林薇薇靜靜看著他眼底的動盪,看著他明明掙扎卻硬要絕情的樣子,心口莫名往下沉。
她不怕他冷,不怕他懟,也不怕他防備。她怕的是,困住他的那把鎖太重。
林薇薇把目光從山間收了回來,落在他的側臉上。
“昨晚我跟你說了那麼多。”她聲音不高,只是平靜陳述一件尋常事,“你聽完之後,至少沒有現在這麼冷。”
陸深喉結動了一下,沒接話。
“我不是要你怎麼樣。”林薇薇把視線移開,重新望向遠處,“我就是覺得,你今天變得太快了。快到我以為昨晚那個人不是你。”
陸深站在那兒,心底一片荒蕪。
他無從反駁。昨晚她訴說那些往事時,他確實聽了,心底也為之觸動。可他沉默,只因不知該如何回應。他望著她,目光難以移開。她說得沒錯,昨晚那個人是他。此刻這個人也依舊是他。
“昨晚你說了你的往事。我聽了。”他頓了頓,“聽了不代表別的什麼。”
林薇薇沒有追問。只是靜靜看他片刻,輕輕點頭:“我知道了。”
她不爭,不難過,也不責問,只收回目光,望向山間秋色。
秋風穿谷而過,捲起滿地落葉,在兩人腳邊輕輕打轉,又緩緩飄遠。
原本清靜治癒的秋山,此刻只剩尷尬與疏離。
兩人並肩而立,距離很近,心卻隔著萬水千山。
山間霧色漸散,天光越來越亮,可陸深的世界從來不止他一人,身後還揹負著姐姐。
這趟秋山之旅,從散心試探變成了他逼自己清醒的一場試煉。
他必須守住底線,不能任由情緒往下墜。
林薇薇就在身側,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的心神,可蘇鳳那句警告還盤旋在腦海裡,時刻提醒著他,自己和林薇薇之間隔著無法抹平的恩怨。
再說,林薇薇這樣的人,當年本就和蘇鳳的丈夫牽扯不清,他怎能再主動踏入這個漩渦。回想心底生出的那點悸動,實在是覺得不值得。
陸深站了片刻,收回望向遠處的目光,聲音恢復平日裡的平穩。隨即說道:“明天我們就回去。待在這裡時間長了也不好。”
他語氣平淡,不帶半分情緒。
林薇薇沉默了幾秒,目光還落在遠處的山巒上,面上沒有任何表情。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聲應道:“好吧,明天就回。”
沒有追問,沒有反對,也沒有多餘的話。就這六個字,平靜得似乎是在應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兩個人沒再說話,一前一後往山下走去。
山還是那座山,只是來時那點說不清的感覺,被這通電話和這幾句話徹底衝散。
回到酒店,各自進了房間。陸深關上門,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把明天回去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
然後他拿出手機,翻到蘇鳳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
“明天回。”發完,他把手機扔在床頭,仰面躺下,看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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