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陸深去了蘇鳳家。
他進門的時候，蘇鳳正坐在客廳裡，面前的茶几上攤著幾份檔案。他掃了一眼，認出來了。那些資料與證據是他以前給她的，陸微出事時的舊賬目、幾封往來郵件、還有林薇薇改過的那幾頁記錄。
蘇鳳沒抬頭，聽見腳步聲，只說了一句：“坐。”
陸深在沙發上坐下。
“我昨天又翻了一遍這些資料。”蘇鳳把手裡那張紙放下，抬起頭看他，“林薇薇當年做的事，證據都在這裡。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陸深沉默了幾秒。
“我還沒想好。”
“你還沒想好？”蘇鳳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聲音沒什麼起伏，“這些東西你拿到手多久了？”
“快一年了。”
“一年？”蘇鳳看著他，“你拿著這些東西，跟林薇薇一起吃飯，一起旅遊，還替她瞞著。你到底在想什麼？”
陸深低著頭，看著茶几上那些檔案。他沒有辯解。
“蘇鳳，我不是不想動。我姐姐的事，我比誰都急。但這些東西遞出去，不只是林薇薇一個人的事。牽扯的人太多。”
“牽扯誰？”
陸深沒接話。他靠進沙發裡，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旅遊那幾天，她跟我說了一些她家裡的事。她爸是工地幹活的，她媽走得早，她一手把她弟弟帶大。她小時候窮怕了，所以後來做事才那麼狠。她說她知道別人怎麼看她，但她不後悔。”
蘇鳳聽著，沒插話。
“她說她去看過我姐姐。”陸深停了一下，“她說我姐姐變成這樣，也是蠻可憐的。”
蘇鳳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她認出來了？”
“沒有。”陸深說，“她不知道那是誰。”
蘇鳳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她去看過陸微，還可憐陸微。”她說，“她不知道那是誰。”
“她不知道。”
蘇鳳把杯子放下，站起來。
“陸深，她跟你說這些，不是因為她信你。是因為她想讓你心軟。”她走到廚房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你要是心軟了，這些東西就永遠遞不出去。”
陸深坐在沙發上，沒說話。
“你記著。林薇薇這個人，你越靠近她，就越容易被她牽著走。你自己小心。”
她從廚房裡端了杯水出來，放在陸深面前，然後重新在沙發上坐下。
“還有一件事。”她說，“我昨天讓人把陸微當年那份結算單影印了一份，放到了林薇薇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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