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抵達療養院門口時，陸深已經在那裡等候著她。
他靠在車邊，外套領口立起，雙手深深插進口袋裡，神色淡漠沉靜。
見她走過來，他原地未動，只是靜靜地望向她。
林薇薇在他面前站定，兩人隔著半步的距離，誰都沒先開口。
過了幾秒，陸深說：“走吧。”
他們沿著走廊往裡走。
走廊很長，兩側的病房門都關著，偶爾有護士、護工推著車經過，輪子碾過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林薇薇跟在陸深身後半步，手握著包帶，慢慢往前走。
走到二樓那間病房門口時，陸深停了下來，他轉過身看著林薇薇。
“我姐姐在裡面，你今天說的話她可能聽得見也可能聽不見，但你要說出來。”
林薇薇點了點頭。
陸深推開門，側身讓她先進去。
病房裡很安靜，窗子半開著，有風從外面吹進來，吹得窗簾輕輕晃動。
陸微靠在床頭上，頭髮梳理過，臉也洗得很乾淨，看上去比上次林薇薇過來時精神了一些。她的眼睛看著窗外，眼神空洞而茫然。
林薇薇走到床邊站定，她低頭看著陸微，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陸深站在門口，沒有走近。他靠著門框，雙手抱在胸前，望著林薇薇的背影。
林薇薇深吸了一口氣，她蹲在床邊，將身子放低，試圖與陸微平視。可陸微的目光始終望向窗外，壓根沒有朝她這邊看過來。
“陸微，”林薇薇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生怕吵醒身旁的人。
“我是林薇薇，當年在盛和，我是你的主管，那筆賬是我改的，是我把責任推給了你。”她停頓了一下，“你丟了工作，背上官司，落到如今這副模樣，這些事都是因我而起，我是個罪人。”
林薇薇的話音剛落下，陸微的嘴唇翕動了一下，眼睛從窗外轉了回來。一雙毫無神色的眼眸在林薇薇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只見陸微的眼皮輕輕動了動，遙遠的往事似從記憶深處慢慢浮了上來，落在了她的眼底。
可她沒能發出一點聲音，眼神又麻木地飄向窗邊的簾子上。
“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一句話。”林薇薇的聲音開始顫抖。
“對不起。”
陸微的嘴唇翕動著，動作很慢，也十分費力，明明想要開口，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嗓子裡，斷斷續續擠出三個字。
“你……來……過。”
林薇薇聽著陸微吃力的聲音，眼淚不由自主地從眼眶裡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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