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頌意帶著戒指心情尚好地開車回到雲璟灣,看到門外的人時愣了下,“媽?你怎麼過來了?”
溫若秋神情冰冷,眼神銳利地落在她手上的婚戒禮盒上。
許頌意不自然地往身後藏了藏,但溫若秋已經找到這裡來,說明她已經都知道了,再藏也沒什麼用了。
“你不是說你在什麼人才公寓住嗎?要不是我今天去研究院找你,你同事說你根本就沒有申請過公寓住宿,我還不知道你一直在騙我!”
許頌意有些心累,她沒有說話輸入指紋推門進去,溫若秋跟在她身後進門。
溫若秋站在客廳中看著環視了一圈,冷哼一聲,“許頌意,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件事?你舉報韓景鴻的事情暫且不說,春節在你羅阿姨家裡你說上廁所,實際上是偷偷跑去見他了吧?你和他勾搭多久了?!”
許頌意皺眉開口,“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難聽?什麼叫勾搭?我們是在正常談戀愛。”
溫若秋只覺得可笑,“談戀愛?你放棄美國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邀約就為了回國跟一個男人談戀愛?!”
“許頌意,你真令我失望。”
又是這句話,這句話許頌意從小到大不知道聽了多少回了,一旦競賽中她沒有取得符合溫若秋預期的名次或者分數她就會像現在這樣,冷冷地看著她,說她令人失望。
許頌意深吸一口氣,忍不住將心底想過千萬次的話說出來,“失望?從小到大我讓你失望這麼多回了,也不差這一回。”
“我回國就是為了談戀愛怎麼了?我已經二十六了,我憑什麼不能和喜歡的人談戀愛?”許頌意抬眸直視著溫若秋,“媽,你到底看不上他哪點?你生病住院喝的那些補湯都是裴凌之給你燉的,護工是他連夜給你請的,你教了一輩子書難道還不懂知恩圖報四個字嗎?!”
這些話許頌意憋在心底很久了,她眼尾泛紅。
“媽,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我只不過是滿足你和我爸名譽心的工具,是你攥在手裡、受你控制的一個物件,是許知意的代替品!”
“你!”溫若秋猛地舉起手掌朝許頌意的臉頰揮去。
許頌意只來得及閉上眼,兩秒後預想而來的疼痛並沒有襲來,許頌意睜開眼,卻發現溫若秋沒有捨得下去手。
溫若秋舉起的手掌在半空中顫抖著,氣氛僵持著,她咬著牙盯著許頌意說道。
“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資源,我的託舉和栽培,在你眼裡竟成了捆綁和控制?好、好好。”
平心而論,在學習和競賽培訓上溫若秋的確是傾盡全力,讓她和許知意接觸到最好的教育資源,溫若秋除了基礎的吃穿用度並沒有什麼消費,幾乎所有的工資都花在她的學習上。
請名師、報高價集訓營,但凡能拓寬眼界提升能力的機會,溫若秋從來不會吝嗇。
她常年素衣簡行,把所有的錢都盡數砸在了許頌意的前途上。
許頌意吸了吸鼻子,低低說道,“可是媽,我過得並不幸福。”
“難道我過得就幸福嗎?” 溫若秋的聲音驟然拔高,卻在最後一個字時猛然一顫,像是崩斷的琴絃,“誰能理解一個我中年喪女的痛苦......”
中年喪女,人世間三大悲痛之一。
人前或許若無其事,人後萬念俱灰,這種悲傷一日日沉澱,日復一日啃噬靈魂。
提及許知意,許頌意眼眶裡已經染上熱淚,她想張口反駁,她想說許知意的死難道和你沒有關係嗎?
可是抬眼看到溫若秋那崩潰撕心裂肺的模樣,就再也說不出口了。
溫若秋已經年近六十,大病一場過後的她身形更清瘦單薄,站在那搖搖欲墜,許頌意的控訴不滿失去了全部支撐,往日那份端持已久的體面,在此刻碎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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