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許頌意按時間開車抵達位置,她走進餐廳簡單看了一下,餐廳內不多,三三兩兩坐著,張朝輝已經來了,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顯然,張朝輝也看到了許頌意,站起身朝許頌意揮了揮手喊道:“師姐。”
許頌意走過去,微笑點頭坐在對面,“你來多久了?”
許頌意是提前十分鐘到的,張朝輝不知道在這等多久了。
“沒多久,我也剛來。”張朝輝撓撓頭。
近距離單獨接觸,許頌意才看清張朝輝的面容,身條很板正,面容清雋,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眼下黑眼圈明顯,應該是長期熬夜的緣故,上身是一件灰色衛衣,右手旁的椅子上搭著一件長款平價黑色羽絨服。
“師姐你點些什麼?”張朝輝將選單遞給她。
許頌意簡單點了兩個菜,張朝輝又加了一個,在等菜的過程中張朝輝臉上略帶歉意。
“抱歉師姐,這周我都在忙課題和論文實在騰不出時間,只能打擾師姐週末的時間了。”
許頌意搖頭,“沒事,反正工作日我也要上班,週末正好有時間。”
張朝輝沒再說什麼,他遲遲不點正題,許頌意也不著急,兩人就閒扯了些其他的。
幾句話後張朝輝有些緊張的雙手摩挲著指尖,沉思幾秒深吸一口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抖,“師姐,我是想找你聊韓景鴻的事情。”
許頌意垂首作思索狀,注意到張朝輝直喊韓景鴻的大名,眸色閃過一抹深意。
事情和她來得時候心裡猜的八九不離十。
張朝輝是韓景鴻手下的學生,但很不幸,是被壓榨的倒黴蛋。
張朝輝老家在是中西部省份,本科和碩士並不是在京市讀的,是在中西部省內的某211院校,對京大教授的情況並不瞭解,申博選導師時非常不幸地選中了韓景鴻。
畢竟韓景鴻的包裝無懈可擊,深耕數學領域近三十年,數學界資深大佬,人脈資源數一數二,名下專案和成果眾多,在一眾導師中簡直是鑲了金邊,在外人看來的確是首選,甚至是搶著選。
跟著他做研究,根本不愁出路和平臺,也更容易做出點什麼成果。
成果是容易出的,但是摘下那顆果子的人是不是自己就不好說了,畢竟這鑲了金邊不一定是金飯碗,也可能是屎盆子。
韓景鴻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外省尤其是貧困家庭來的學生,老實聰明,踏實肯幹,受到不公平待遇也不會說什麼,不會反抗,最重要的是能忍。
這是他挑選倒黴蛋的首選。
張朝輝就是這個倒黴蛋。
他帶著家裡人的驕傲和對京大名校的憧憬期盼踏入了學校,進組三個月他就發現了不對勁,但他沒有退學的勇氣,只能靠著韓景鴻畫的大餅繼續熬著,直到現在實在熬不住了。
從入學到現在他所有的產出和成果,全部被據為他有,甚至連該有的專案分成費用也都被惡意吞掉,他純純就是一個免費的勞工。
張朝輝打聽到不少和他情況相似的學生,尤其是許頌意,雖然過去近五年,但許頌意這位天才師姐的傳說一直在京大廣為流傳。
他佩服許頌意公然在組會上和韓景鴻對罵的勇氣,佩服許頌意說不來就不來京大的果斷,許頌意也是極少數反抗韓景鴻後順利畢業去美國的學生。
張朝輝實在沒招了,上次聽師兄說在研討會上見到這位許師姐後,他追著師兄問了很多,得知許頌意剛回國不久,目前在京市研究院任職。
他心裡蹦出一個大膽的想法,所以在得知韓景鴻去京市數學應用研究院參觀時,他主動上報一起去,才有了這個機會和許頌意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