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臥的門沒有關嚴,閃著一條縫,透出些光。
許頌意輕輕推開門,就看到裴凌之撩起襯衫,正擰著眉往後腰上塗抹著藥膏。
那裡,赫然已經青紫一片。
許頌意神色一僵,張了張口:“這是剛才磕到的嗎?”她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
聽到許頌意的聲音,裴凌之手忙腳亂地藏起藥膏,放下襯衫,遮蓋住那處的傷,慌張道,“沒有。”
“你還說不是?”許頌意走上前扯開裴凌之的襯衫,將那駭人的傷痕看得更加清楚,眼眶筱地紅了。
裴凌之揉了揉許頌意的腦袋,柔聲道,“只是看著嚇人,不怎麼疼的。”
“不疼你塗什麼藥膏?”許頌意眼睫垂著,她明明聽到了他剛才隱忍的抽氣聲,他一貫是能忍的,肯定是疼得受不了了才會這樣。
“藥膏也不讓人塗,你真霸道。”裴凌之彎了彎唇角,故作搖頭。
許頌意不說話,從一旁拿過藥膏擠出到掌心,看向裴凌之,對方輕嘆一聲脫掉襯衫,任由許頌意給他上藥。
怕弄疼裴凌之,許頌意的手法很輕,溫熱的掌心貼近他的肌膚,輕打著圈揉勻。
微涼的藥膏觸及到皮膚泛起一陣細密的刺痛,裴凌之繃直身體,房間內過分安靜,只聽得到彼此淺淺的呼吸聲。
塗完藥,裴凌之打破沉默,低頭輕吻了下許頌意的眉心,“真不怎麼疼了,去睡覺好嗎?”
許頌意低聲說:“可是我睡不著。”
“沒事,那我們聊聊天,我陪著你睡好不好?”
見許頌意沒有拒絕,裴凌之牽著她的手朝臥室走去。
兩人躺在床上,靜謐的夜晚,裴凌之像哄孩子一樣輕拍著許頌意的後背,單手撐起身子,看著眼睛呼眨呼眨的許頌意,他唇角微微上揚,“想說什麼?”
“裴凌之,你來照顧我是在可憐我嗎?”許頌意聲音悶悶的,字句之間帶著濃重的迷茫。
裴凌之安撫許頌意後背的手掌一頓,“不是可憐。”
“那你前幾天為什麼又躲著我?”許頌意皺眉質問,一想到自己跑到醫院撲了個空就火大。
他掌心依舊輕貼在她背後,力道輕了幾分,沉默片刻開口,“我只是覺得你來回奔波太累了,我不想你那麼累,又要顧及工作又要去醫院。”
“可是我一點都不覺得累!”許頌意氣得徑直張口咬住裴凌之的胳膊。
他沒有躲開,任由許頌意發洩,手臂上的刺痛感比不上心口的萬分之一。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那麼自以為是的。”他喃喃開口。
他推門看到許頌意身形枯槁躺在床上的那一瞬間,只覺得心臟彷彿從萬米高空狠狠墜落,摔得四分五裂。
如果知道她生病了.......這些天都是她獨自熬過來的,他絕對絕對不會這樣。
心口湧上密密麻麻的自責和愧疚,快要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真的該死,他怎麼可以......
裴凌之眼底劃過一股難以名狀的悔意,眼尾霎時間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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