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她的驕傲,也懂她的執拗。
她是一隻桀驁的蒼鷹,慣於獨自搏擊長風,別人勸她收斂稜角,卻又期待她能衝上雲霄,他只想接住她全部鋒利和不安,包容她所有不為人知的狼狽。
做她可以不必時刻盤旋的歸處。
她一個人吃了那麼多苦,他還對她那麼冷淡.......想到這裴凌之心口的自責和酸澀難言,喉間像是塞了團浸水的棉花,他輕擁住懷裡的人,怕眼淚砸下來微微仰頭。
許頌意以為今晚自己還是會失眠,可蜷縮在裴凌之溫暖的懷抱裡,那顆彷徨迷茫的心像是找到了安寧的棲息地,伴隨著裴凌之掌心一下下輕柔的撫觸,她緊繃許久的心神緩緩鬆弛,沉沉睡了過去。
橘黃色壁燈映照著許頌意蹙著愁緒的睡顏,他聽著她綿長的呼吸,手指輕輕拂過她睡夢中依舊皺著的眉頭。
等許頌意睡熟後,裴凌之小心翼翼起身,去陽臺處開啟手機搜尋“雙相情感障礙”相關資料,越往下看心越沉沉地往下墜。
裴凌之一個人待在陽臺,脊背微彎,握著柵欄的手指泛白。
........
許頌意好久沒有睡過這麼一個踏實覺了,雖然仍然醒的很早,只睡了五個小時,但也比前幾天兩三個小時要好很多了。
早上五點,淡青的光亮透過紗簾,許頌意躺在裴凌之懷裡剛一挪動,裴凌之就醒了。
他其實也沒怎麼睡著,昨晚他看了很多資料,直到後半夜才躺在床上。
“醒了?再休息一會,我去給你做早飯。”裴凌之親吻著許頌意的額頭,就要下床做早餐。
裴凌之的柺杖就放在床邊,他穿上拖鞋拄著柺杖就要去衛生間洗漱。
許頌意虛虛地盯著裴凌之拄著柺杖走路的背影,他以前醒來後的習慣是要去晨跑的,現在卻連保持平衡都難。
許頌意從床頭櫃摸到手機,發現已經徹底被摔報廢,她嘆了口氣扔到一邊。
裴凌之簡單做了早餐,許頌意沒什麼胃口,只吃了兩口便吃不下了。
裴凌之沒有催著她吃,自然地接過許頌意手裡吃剩的東西吃下去,他自然開口,“等會我去超市買些東西,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許頌意垂眸兩秒,拒絕,“不去,我還要工作。”
工作當然不需要那麼早開始,只是她不想出門。
裴凌之點點頭,試探性問道,“你參加的這個重點專案還要多久結束?”這個專案太累了,很不利於許頌意的病情恢復。
“還要過段時間吧。”像是一眼看穿了裴凌之的想法,許頌意掀起眼皮,平靜開口,“我不會中途退出的。”
“我知道,我只是問問。”裴凌之揉了揉許頌意的腦袋,“等你專案結束後,我們出去旅行好不好?”
許頌意微微皺眉,“旅行?”
“嗯,去稻城,或者你想去什麼地方都行。”裴凌之有些緊張中帶著期待地望著許頌意,他們在一起那麼多年,還從未出去旅行過。
剛結婚時,她還在上學他忙著創業,後面她開始讀研他工作也越來越忙,再之後他們就分開了,即便她回國的這一年,也沒有機會一起出去走走,他們留給彼此獨處的時間太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