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期待的日子每一天都如同加速一般,匆匆而過。
裴凌之經過一年多的康復訓練,左腳恢復得很好,走得慢些,外觀和常人無異,日常行走不再需要依賴柺杖。
只是長時間行走或者受涼的話,會隱約感到左腳踝發酸發沉。
許頌意終於鬆了口氣,專門給裴凌之聯絡了紐約那邊的醫院,等到了美國繼續讓裴凌之到那邊定期複查。
盛夏不知不覺悄然來臨,六月份初,許頌意向研究院遞交了辭職報告。
雖然只有一年的相處,但研究院的同事都很不捨,特意為許頌意和林思朗搞了個歡送宴。
傍晚,大家圍坐在露臺餐廳,周圍的玻璃扶手上掛著星星彩燈,清涼的夜風徐徐吹來,反倒增添了幾分離別愁緒。
張組長笑呵呵道,“大家開心一點嘛,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別,頌意和思朗是去深造,以後做出什麼研究成果咱們研究院也沾光。”
任姐看起來最為傷心,“你們倆走了我真捨不得啊,以後遇到什麼難題再也沒有天才頌意小寶貝給我解答了,也沒有思朗小暖男給我泡玫瑰茶喝了。”
許頌意眉眼彎彎,“任姐有什麼事情還是可以給我發微信的。”
她雖然只在京市數學研究院工作一年時間,但院裡同事都待人熱忱,十分和善,大家也都很照顧她。
原本入職之前她以為辦公室的小組同事會和京大那些教授一樣表面和氣,背地裡勾心鬥角派系紛爭,沒想到氛圍會這樣好。
聚散本就是人間常態。
“來,乾杯,祝許頌意和林思朗同學學有所成,前途坦蕩,萬事勝意!”
眾人找餐廳工作人員幫忙拍了張大合照。
酒過三巡之後,大家都喝了不少,三三兩兩圍在一起聊著天。
身邊同事和林思朗說著話,林思朗時不時應一聲,目光一直落在許頌意身上。
同事似有察覺地順著林思朗的視線看過去,搖頭調侃道,“都這麼多年了,不圓一下夢?到時候你倆一個美國一個德國,得有多大的緣分才能再相逢啊。”
林思朗心緒微動,仰頭喝酒,沒說什麼。
也許是天色應景,歡送宴快要差不多結束的時候,天色飄起了毛毛細雨。
許頌意沒喝酒,全場裡就她還算最清醒,她和林思朗兩人盯著一位位同事都送上車回家後最後才走。
只剩下兩人站在餐廳簷下等車,小雨淅淅瀝瀝,砸在柏油路上濺起一個又一個飛花。
注意到許頌意單薄的衣衫,林思朗就要脫下外套遞給許頌意。
許頌意客氣擺擺手,“不用,我不冷,你穿吧。”
林思朗眼簾微垂,握著衣服的動作有些僵硬,僅一瞬後自然收回,語氣輕揚,“頌意,什麼時候的航班?”
“大概一週後吧。”許頌意望著街上的雨景,隨意地靠在一旁的羅馬柱上,隨口問道:“你呢?什麼時候去德國?”
“後天的飛機。”
許頌意點點頭,兩人沉默幾秒,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雨倒是越下越大,滴答的聲音越來越急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