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清臉上還掛著淚,但說出的話卻非常“識大體”:“彥辭,裴爺爺年紀大了,血壓還高,我們當小輩還是要忍讓一下的,你別跟他擰著來。”
裴彥辭微微點頭,“我知道。”
“我跟含溪也是這麼多年的老同學了,對她我還是比較瞭解得,她是個敞亮大氣的人,不會跟裴爺爺計較這些的,裴爺爺畢竟是你的親爺爺呀,她就算看在你的面子上,也會原諒裴爺爺的,對吧?”
裴老爺子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心裡的氣已經出了一半了。
但林雪清這句話卻讓他瞬間炸了:“什麼叫原諒我?我用她原諒?我哪句話說錯了?她年紀輕輕就跟自己的繼父不清不楚,不是野雞是什麼?裴彥辭,你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你三年了沒回國,她也不去國外找一找,她心裡眼裡壓根就沒有你!”
“我知道!”裴彥辭憤懣低吼出聲:“我知道她心裡沒有我,她跟我在一起只是為了報答姨父姨媽的養育之恩,想讓裴氏幫襯她姨夫的公司,這些我都知道,不用您再提醒我一遍!”
祖孫兩個人眼看著就要對上。
院長和剛剛瞭解完情況的方警官回來了。
病房裡這麼多人,但是安靜到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氣氛十分詭異。
方警官走了過來,跟裴彥辭打了個聲招呼:“裴先生,你過來了。正好,我剛剛找完院長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你跟我出來一趟吧。”
裴彥辭微微頷首,跟著方警官走了出去。
院長沒跟去,只是詢問了一下護士情況:“林醫生的情況怎麼樣了?”
小護士乖乖回答:“剛剛婦產科的醫生都來會診過了,林醫生剛剛應該是情緒過於激動引發了子宮收縮,現在已經沒事了。”
“孩子呢?”
“孩子也沒事。”
院長微微放了心。
那邊已經出了一條人命了,要是這邊再一屍兩命,中心醫院怕是就要立刻關門歇業了。
不過經此一役,他對林雪清的觀感已經十分不好了。
之前因為裴彥辭的面子,還有他給中心醫院捐助的裝置和地皮,不得不做了一些違心的事。
作為在醫學行業呆了半輩子的人來說,他是最明白宋含溪那篇論文的含金量的。
那篇論文一發表,作為論文一作,宋含溪可以說在國內心血管領域就可以名聲大噪了。
她還那麼年輕,之後的前途不可限量。
院長越來越後悔當初勸她放棄,他這一代人,總是把集體利益看得比個人得失要重要的多,裴彥辭捐的裝置的確可以立刻緩解許多患者的排隊等候現象,的確可以造福於民。
但宋含溪自己的研究成果,難道就應該為此讓步嗎?
院長這陣子其實一直在反思,自己的思維是不是有點跟不上現在社會的步調了。
為了大多數人犧牲小我,那被犧牲的人就理所應當要被道德綁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