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城沒說話。
秦烈看著他，周身情緒壓了很久，聲音低沉，“兄弟，我們兩個認識這麼多年，本來是無話不談的。今天在這裡，我們也攤開聊吧，藏著掖著也怪沒意思的。”
傅西城垂了垂眼，“坦白局？”
“嗯啊。不坦白也沒用啊，你知道我找人去騷擾宋含溪，我知道你因為私心選擇了知情不報，之前只不過是都沒戳破這層窗戶紙而已。感謝這天這頓酒，讓我能有勇氣說出來。說實話，我真的憋了好久了，憋的我難受。”
傅西城戲謔地笑了一下：“我們本來就同病相憐，沒必要互相演戲。”
秦烈扯了下嘴角，帶著些許地自嘲，“我知道自己很卑劣。我心裡很清楚，這三年裡我做的所有事其實挺過分的，說到底宋含溪根本沒做錯任何事，她只是固執地愛著裴哥，想要在別墅裡等他回家而已。我雖然一直覺得她配不上裴哥，但也知道在這件事裡她的確是無辜的。我……”
秦烈搖頭苦笑：“我也沒辦法，誰讓從小到大隻愛雪清一個人呢。雪清想要什麼，我都會千方百計的為她做到。為了幫她掃清障礙，我寧願做壞人，寧願虧欠宋含溪，在所不惜。”
傅西城輕笑了一聲，神色帶著些落寞：“其實我也一樣。我內心陰暗，一邊旁觀著他們兩個人產生誤會，卻從來都沒有想過要開口化解。我喜歡她，我想要她對裴哥死心，我比誰都自私。”
秦烈哈哈笑：“你平時總是裝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我還真沒看出來你對宋含溪動了心思。”
傅西城嘆了口氣：“誰讓我偏偏動了心，甘願陷進去。”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不約而同露出一抹苦澀又自嘲的笑。
秦烈咂了咂嘴：“說難聽點，我們兩個人就跟陰溝裡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只能躲在暗處，靠著算計和私心守著自己愛的人。上不了檯面，更見不得光。”
傅西城沒有反駁，直接點頭：“嗯。”
秦烈轉頭看向面前的大樹，神色慢慢沉下來，聲音微微沙啞：“我心裡還有一件過不去的事，我挺內疚的。”
傅西城問道：“什麼事？”
秦烈垂著頭，聲音發悶，“宋含溪那個沒能留下來的孩子……你應該知道吧？”
傅西城點了點頭。
“那個孩子本可以平安出生的，說起來，也是我親手害死了一條無辜的小生命。”
秦烈抬手揉了下眉心，沉聲說道：“我有時候會想，我做了這麼多錯事，還害死了無辜的孩子，往後早晚是要遭報應的。算了，報應就報應吧，報應在我身上，總比報應在雪清身上要好。”
傅西城沉默幾秒，問道：“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現在宋含溪鐵了心要和裴哥一刀兩斷，離婚只是早晚的事。如果後面裴哥真的跟林雪清走到一起，你就徹底沒有任何機會了。”
秦烈搖頭，“我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沒想過以後，我只要能經常看見她，能待在她附近，就夠了。”
傅西城看著他，啞然失笑：“你比我好，至少無私。而我連承認自己心思的勇氣都沒有，只能一直偽裝是個好人。”
兩人安安靜靜在大樹底下站了很久，沒人說話。
氛圍沉悶壓抑，風掠過樹梢，聽的人心裡荒涼。
秦烈打破沉默，開口提議道：“不管怎麼樣，那個孩子是無辜的，大人的恩怨不該牽扯她。我們一起給這個沒能出世的孩子鞠個躬吧。”
傅西城應了下來：“好。”
兩人並肩站直，對著大樹位置，認認真真深深三鞠躬。
傅西城轉身走到周邊草叢，隨手摘了一小束野生小花，走回來輕輕放在樹根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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