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進行了整整一晚上。
直到二天清晨,搶救室的大門才終於再次被推開。
醫護人員推著病床,緩緩從裡面走了出來。
裴老爺子躺在病床上,渾身密密麻麻插滿了各種儀器的管子,臉色慘白如紙。
裴彥辭幾乎是立刻衝了上去,俯身緊緊握住爺爺冰涼枯瘦的手:“爺爺……”
就在這時,原本意識渙散、毫無動靜的裴老爺子,勉強聚攏了一絲微弱的眼神。
乾枯的手指費力地動了動,然後立刻死死攥住裴彥辭的手掌,“彥辭。”
裴彥辭連忙俯身貼近他,放輕所有語氣,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和心疼:“爺爺,我在。”
“我的曾孫女,那個可憐的孩子……”裴老爺子眼底泛起渾濁的水光,聲音哽咽,“是裴家對不起她,是我們虧欠了她。你去給孩子選一塊安靜的墓地,好好安葬她。別讓她孤零零一個人躺在地下,你跟她說,太爺爺馬上就去找她了……”
裴彥辭喉嚨酸澀哽咽,重重點頭:“我知道了。”
裴老爺子費力喘了幾口粗氣,胸口微微起伏,繼續艱難開口:“還有含溪。咳咳咳……你一定要把她帶到我面前來……”
“我以前老糊塗了,聽信外人的傳言,一次次誤會她,為難她……”
“我要親自跟她說一句對不起,這些年她受了那麼多委屈,吃了那麼多苦……”
這一番話說完,裴老爺子的胸口劇烈起伏,面色瞬間慘白,整個人似乎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
一旁的醫生立刻快步上前,緊急提醒:“裴先生!病人現在身體極度虛弱,根本耗費不起體力,不能再繼續說話了!必須立刻轉入ICU重症監護室治療,再耽誤下去隨時會出現生命危險!”
裴彥辭萬般不捨,卻只能一點點緩緩鬆開緊握爺爺的手。
他靜靜看著病床上滿身插管的老人,看著老人花白的頭髮和眼角處留下的淚水,幾乎痛的要喘不過氣。
醫護人員不敢耽擱,立刻推著病床快步趕往ICU重症病房。
走廊再次恢復死寂,只剩下裴彥辭和鍾叔兩個人靜靜站著,滿心疲憊,誰都沒有再說話。
恰在這時,裴彥辭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低頭掏出手機,螢幕上赫然跳動著“秦烈”兩個字。
裴彥辭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冰冷刺骨的戾氣。
他抬手接通電話,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字字帶冰:“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秦烈帶著濃重醉意“裴哥,你這會兒有空嗎?我有一件藏了兩年的秘密,壓在心裡太久了,必須跟你當面說清楚。”
裴彥辭眸光沉沉,冷聲道:“那正好,我也有很多事要跟你清算。你現在在哪?”
秦烈又是一陣低低的苦笑,“城郊河邊有一棵大樹,你知道嗎?不知道也沒關係,我現在給你發定位……”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