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離開青石鄉的馬車上,顧懷安跟顧采薇說自己遞上去的那封公文可能還在某個角落裡吃灰,無人在意。
事實是顧懷安只猜對了一半,之所以說是一半,是因為他的那封公文不僅沒有吃灰,反而很快就進入了雲州左布政使嚴昭的視野裡。
公文從布政使司署一路大開後門,不到半個時辰就遞交到了雲州神殿殿主手中。
雷雨交加,雲州城最高的觀天樓在夜幕下的雷光中若隱若現,仿若連線天地的擎天之柱。
觀天樓頂樓的屋子裡,一個老者望著手上的一紙公文,面露思索之色。
老者身著黑色長袍,袍上繡著祥雲圖案,赫然正是雲州神殿殿主吳清玄。
神殿殿主雖然不管地方行政,只負責祭祀祈福事宜,不過在景國特殊的政治架構下卻是實打實的二品大員,職級上與雲州兩位左右布政使相當。
吳清玄看到信上的內容,起初還以為是雲州哪個地方上又傳出了什麼鬼神,妄圖動搖祈天教在景國百姓心中的地位,然而下一秒當他看清公文上的署名後,他的眼睛瞬間便眯了起來。
顧懷安,這個名字,他好像有點印象。
想著,想著,思緒飄向遠方,很快他就弄清了自己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顧懷安,原來是你啊!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要跟我們聖教作對嗎?看來你還是沒有從當年的貶謫中吸取到教訓。”
吳清玄想明白了顧懷安是何許人也後,搖了搖頭,輕笑出聲。
公文上的內容,他自然不信,什麼天災預言,什麼仙君顯靈,作為雲州神殿殿主,這世上有沒有鬼神,他太清楚不過了。
為了逃脫現實的苦難,人往往很容易說服自己去信奉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所以聖教應勢而生。
生存越苦,信教的人往往就越多,苦難是許多教派得以孕育的土壤。
有些話,他們可以煞有其事地對信徒們說,可不能自己真的信了。
吳清玄簡單地掃視了一遍信上的內容後便隨手丟到了一旁。
他揹負雙手,走到窗邊,居高臨下,俯視著觀天樓周圍的建築。
夜已深,依稀可見周圍的建築群中許多神廟依舊燈火通明。
廟中供奉著許多神像,神像下方既有身穿祥雲長袍的聖教長老,亦有臉色枯黃的雲州城普通百姓。
即使已至深夜,即使出門不便,可依舊無法阻擋很多人的虔誠信教之心。
信徒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很多聖教長老看見這些虔誠信徒大多是一副仙風道骨、高深莫測的模樣,絕大部分時間裡都是閉口不言,只有在信徒主動詢問的時候,這些聖教長老才會應上那麼幾句。
這是常態。
當然,有時候也有例外,比如他們若是發現前來祈福的信徒是相貌標緻的女子時,他們便會熱情地上前搭話,告知女子如何才能提高獲得天君保佑的機率。
大多數女子聽了都會面露慌亂地拒絕,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拒絕天君保佑的誘惑。
這些拒絕不了誘惑的女子往往都會在聖教長老面露微笑的帶領下走進神像旁邊一側的屋子裡。
大殿中,祈福繼續,信徒們脊背挺直,雙眸緊閉,表情虔誠。
一側的屋子裡,祈福也在繼續,信女們脊背平躺,躺在床上,表情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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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道無不憂擔的安懷顧,明證實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