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島，數位宗門師長目光皆落在那片雷光未散的畫面之上。
說話的是碧落派一位坤道修士，名喚柳漱玉，“這雷法威能不差，當是中品。”
“應是借了寶器之助。”接話的是歸雲門一位瘦長老者，姓趙，單名一個垣字，慣常對人嚴苛，“散修出身，哪來的雷法傳承？”
旁邊雷霄派的一名青年道人，名喚岑青，聞言笑了一聲，“雷火象性，會一手雷法有何稀奇？我雷霄派，煉炁期能御中品雷法的弟子兩隻手數不過來。”
“不然。”趙垣略一盤點，“飛劍入境，肉身堅韌，此前所使遁術、火法皆是中品，與他家世頗為矛盾。一個尋常散修，入道不過數年，如何湊齊這許多中品法門？”
岑青不以為意：“寰宇奇遇無數，在座諸位誰還沒有幾分機緣。”
“我倒是覺得此子頗為古怪。”趙垣依舊堅持。
這話有些重了，赤霞派一位面善的老者笑呵呵，打了圓場：“我看你老毛病犯了，見不得小傢伙出彩。”
他冷哼一聲，沒再接話。
老者又轉頭望向水鏡中那頭五首龍主的屍骸，面露惋惜之色，感嘆道：“這蛇倒是可惜，至死未曾破境，可悲可嘆。”
“他始祖犯下那等事，逃到此界作威作福，血脈後裔活活受罪，這便是那些禿驢說的業報。”岑青意有所指道。
地底巖洞。
洞中瀰漫血肉灼燒後的焦腥氣，久久不散。
張衡立於遠處，望著那具龐然屍骸，心中莫名。
你身上有大鵬鳥的味道。
此前他只當是龍主幻術中的虛妄說辭。
可龍主死前那副深信不疑的模樣，讓他也為之動搖。
攝玄臺、玄煞界、從各處蒐集的法種與靈材、以及在鱗淵界偶然得到的那些零碎物事。
哪一件與大鵬鳥有關？
“張道兄。”
皮嶸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張衡偏頭看去，見他正手捧那頂寶冠立在一旁，肩背微弓，姿態放得極低。
“此冠雖失了龍主蘊養千年的寶珠，但冠體本身仍有一樁妙用，戴之可破虛妄；又能鎮守心神，免被心魔所趁。若能再尋一顆上好的寶珠鑲嵌，或還有奇效。某一看便知與道兄有緣。”
“與我有緣？“他呵呵一笑，垂目道”此物若拿回寰宇，換成數萬靈石怕也輕而易舉。道友就這般送與我，半點不想爭一爭？”
“張道兄說笑。以我看來道兄這相貌，當真是“青山橫北郭，白水繞東城，山是眉峰聚，水是眼波橫”，只是穿著樸素，此冠若配道兄，正是相得益彰，這點眼力我還是有的。“
皮嶸邊是賠笑，邊是坦言。
“好文采，當真是好文采。”張衡不禁讚歎，“且多說點。”
火痕劍兀自懸在空中，劍鋒微吐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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