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的血肉淋漓濺在他身上,他面不改色,整個人竟鑽進那具龐然蛇軀之中,攪得血肉翻湧,腥氣更濃。
“找到了!”他喊了一聲,拖出半具腐蝕大半的屍骨,“道兄,是吳若風屍首。”
滿身血汙、手中捧著腐屍、臉上卻是邀功般的笑意。
張衡看著他滿身血汙的模樣,心中暗歎,當真是識時務。
先奉寶冠,不爭不搶;
再提出身,表明價值;
最後以吳若風屍首收官,態度低下。
樁樁件件都在訴說:我識趣,我有用,別殺我。
張衡開口道:“可惜可惜,此前我心中不爽利 ,變想尋個由頭殺你洩憤,如今你這般行事,當真叫我不好動手。”
皮嶸聞言,心中腹誹還說什麼不是嗜殺之人,面上卻是嘿嘿一笑,也不遮掩:“某這人什麼都不怕,唯獨怕死。只要道兄不殺我,如何都好。”
“或許我殺不了你呢?”張衡反問道。
他訕訕一笑:“道友莫要誆我。你那手雷法,方才並未使出全力。即便如此,某也扛不住。”
陸懷遠在一旁看完全程。
他此刻終是沒忍住,略帶譏誚道:“皮道友當真是好心性。”
皮嶸不以為怒,反倒面露疑惑:“陸道友留在此處作甚?你那法壇莫不是不打算守了?”
陸懷遠面色一僵,隨即轉過身來,朝張衡行了一禮:“張道友,陸某告辭。”
張衡回禮道:“先前一路所見,真真假假,分不清虛實。如今想來,當初斬殺的那七條波若鋼蛇,也不知是否為真。”
他指著遠處,原本鋪滿灰燼的地面,此刻經過一番大戰,灰燼已盡數揚起散落,露出底下碩大的蛇骨。
“方才某已檢視過,那七條波若鋼蛇的骸骨在此,應是早已被無法動彈的龍主生吃了。”
他繼續道,“想來兩日後圍攻我法壇的蛇眾,並非來自此處。”
還想說些什麼,猶豫再三,終究沒有開口。
張衡知道此人是何想法,不過既已拿不出自己所需,又張不開嘴懇求。
他自然也不會上杆子幫忙。
更何況張衡心中隱隱有一猜測。
陸懷遠最終轉身而去。
皮嶸此時嘿嘿一笑,湊近半步低聲道:“張道友可是也猜到了?”
他略一頷首:“只是不知到底過去多久。”
“應有七日。”皮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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