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嶸那廝在蛇巢中當是撞上什麼機緣。
但這些與張衡無關。
修道之人，首重取捨。
於他而言，大考方是第一等要緊事。
千水定元壇。
法壇內外的氣氛比前幾日已大不相同。
眾人面上繃緊，眼底卻有一股掩不住的熱切。
第三輪守壇就在眼前，只需撐過一個時辰，玉衡靈地便會徹底接納法壇，此後再無外憂。
韋長晴將手中所有靈材，丹藥盡數下發，眾人全力搭建外圍陣法禁制，幻陣、迷陣、遲滯、困鎖，粗粗一算，不下三百餘道。
張衡將太白神梭還與她時，目光從她肩側越過，落在隨她而來的人身上，心中微訝。
“這位李道友前日投奔至此，言說與你有舊，我便做主將他留下。”她出言介紹，眼神在兩人之間一轉，“如何，可是你故人？若不是，我便請他離開。”
千水定元壇，眼下所需道徒自是多多益善，韋長晴這般說，擺明是給張衡面子。
李樂麵皮漲紅，不等他開口便搶先道：“我……我娘說，若形勢不好，便可來投你。”
趙映荷。
張衡疏遠之色稍緩，朝韋長晴點下頭：“是故人，多謝壇主。”
韋長晴笑了笑，知趣道：“那我便不擾你們敘舊了。”
說罷轉身離去，留下二人相對而立。
“大考三萬人，你娘當真神機妙算，知曉你會撞上我？”張衡開口道。
聽出話裡的質疑，李樂下意識便要頂回去，抬眼對上那幽幽的目光，不知怎的，心頭竟生出幾分怯意，聲音矮了半截：“真是我娘囑咐的。”
“大點聲。”
張衡喝問道。
李樂咬了一下牙，都到這個地步，還要什麼面子：“不只你，臨考前，她給了我一份名錄，七十六個人，說若是遇到，便可借她名義求助。”
“七十六人？”張衡上下打量他一眼，有孃的孩子果然是一塊寶。
他沒再追問，話鋒一轉：“青巖固元壇眼下如何？”
“破了。”
張衡微微頷首，並不意外。
他看李樂面上並無破壇之人的喪氣，便多問一句：“你倒是不甚在意。”
“我娘交代過，此次大考我來便是碰碰運氣。成了更好，不成，也有別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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