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衡便將錢師弟所言揀要緊處複述了一遍，末了問道：“此事師姐可曾聽聞？”
衛昭昭掐了一道法訣，使飛舟自行朝青崖峰而去，才道：“吳若玄我略有耳聞，入門兩年，修為平平，名聲倒是不差。至於靈樞聚元盤倒是確有其事。趙崇山當初佔了洞府，連此物一併奪走，門內不少人也覺得做得過了。不過此人名聲向來不好。”
柳清音補充道：“趙崇山仗著方師兄撐腰，打壓新晉弟子不是頭一回。前兩年鬧出過風波，被梁院長當眾責罰過。可惜沒改，只是比以前更懂得分寸。”
張衡聽完，兩相印證，此事應當不假。
衛昭昭勸道：“師弟若幫吳若玄奪回洞府，難免要與趙崇山對上，甚至可能引得方師兄不滿。你確定要趟這渾水？”
張衡坦言：“非是高風亮節，只青冥風骨芝對我有大用。修道之人，總歸要爭一爭的。”
“既如此，我便不多勸了。不過有一樁事你要記得，外門規矩，新進弟子第一年，門內不會有人來擾你修行。但過了這個期限，半年便可討爭一次。你當心中有數。”
“他若有手段，我接著便是。”
辭別衛昭昭三人，張衡立在飛梭之上，略作思忖，徑直往翠微峰北麓掠去。
翠微峰在暮色中泛著沉沉的蒼翠之色，山勢不算高峻，卻自有一股清幽之意。
風景不錯，只是靈氣稀薄。
張衡沿著山勢低飛了一段，在一處掩映於老松之間的石洞前落了下來。
他剛一在洞前落定，禁制便自行撤了，露出裡頭一位青年修士的面容。
那人約莫二十三四歲年紀，面容清秀，眉眼間卻帶著幾分鬱結之色。
看到張衡的那一刻，他臉上浮起笑意，像是久旱逢雨一般：“張師弟，可算是把你盼來了。”
“張衡，見過吳師兄。”
吳若玄側身讓開洞口，引他入內落座，親自斟了一盞茶推到張衡面前，方才開口：“那位錢師弟前幾日來我這兒打聽青冥風骨芝，言語間提起你。不怕師弟笑話，眼下外門弟子裡，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說著自嘲一笑，“力不如人，勢不如人，如之奈何。”
張衡早已決斷，便直言道：“吳師兄，我此來便是為此事。那趙崇山手段如何，師兄可清楚？”
吳若玄神色鄭重幾分，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灰色的玉璧：“張師弟當真是快人快語。這兩年裡，我先後挑戰過他兩次，又請了門中一位師兄、一位師姐各自與他鬥了一場。四次交手，我都在暗處請人用靈光拓印了影像，都在此中。師弟拿回去細看便是。”
他又補了一句，“此外還有一個說法，不知準不準。據說趙崇山此人經人指點，在琳琅閣得了一門上品術法，一直想要練成。只是我從未見他使過。師弟與他交手時，須得提防。”
張衡將玉璧接過收進袖中：“多謝師兄相告。門中規矩，每半年可討爭一次。下一次討爭之期在何時？”
“兩個月後。”
“那便兩個月後，我隨師兄去會一會那位趙師兄。”
吳若玄聞言，眉眼間沉抑的神色終於鬆動了幾分，站起身來，鄭重地朝張衡作揖：“如此，我這兩個月便靜候師弟的訊息了。”
說著，又取出一隻窄長的玉盒，雙手遞了過來，“這味青冥風骨芝，師弟先拿去。若事成，我便心滿意足；若事有未濟，這株藥材也當是師弟白走一趟的補償。”
張衡看著那隻玉盒，沉默一息，隨即伸手接過來：“師兄放心。”
說完便起身告辭，出了清玄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