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常司的流程比張衡預想的還簡單。
他踏進門時,執事已從案後起身。
此人鬢角花白,肩背微駝,穿一件銀領玄袍。
周身氣息沉而不揚,像是多年未曾精進的模樣。
“張師侄來了。”執事迎上兩步,語氣裡透著幾分熱絡,“師侄與趙崇山那一場,我方才已看過留影。入門不過數月,便勝了趙崇山,當真是了不得。”
“師叔過譽。”
他從案側取出一枚玉簡擱在張衡面前,“這是方才絕爭的留影,師侄先過目。”
張衡稍一檢視,便見其中乃是自己與趙崇山絕爭影像。
從石坪對峙起,至風沙散盡止,中間鬥法一段被黃沙遮了大半,只看得出雷光偶爾破沙而出,其餘細節皆模糊不清。
待風沙落定,石坪上只餘他一人負手而立。
未想到,今日奉常司竟有人也在場。
執事見他神色,便解釋了一句:“師侄此前動靜當真不小,宗門自然也要有所關注,今日絕爭,更是有人全程留影。”
他繼而確認道:“絕爭緣由、交手經過、趙崇山斃命地底,師侄確認無誤,便在此處留一道靈光印記。登記在案,此事便算了結。”
張衡照做之後,見他收回玉簡,起身拱手:“有勞師叔。”
執事連忙還了一禮,又將他送到門口:“師侄慢走。”
出了奉常司,飛梭行至半道,忽又轉向聽雷洞。
到了洞府,他信手將角落裡正打著小呼嚕的金角拎了起來。
金角迷迷糊糊睜開眼,四隻爪子在空中蹬了兩下,一臉茫然。
重回金谷苑前石坪,落地之後,張衡指著那片平整的青石地面:“下面數十丈處有具屍體,你去把它扒拉出來,東西也一併帶出,仔細點。”
金角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地面,隨即發出一聲極委屈的嗚咽。
張衡也不理它,負手站在一旁。
金角又嗚咽了兩聲,見他無動於衷,只得低頭在石面上嗅了嗅。
這一嗅,它忽然頓住,鼻尖貼著地面來回蹭了幾下,隨即耳朵猛地豎了起來,兩隻前爪飛快地刨起土來。
見它幹得興起,張衡便不再管它,轉身朝金谷苑內走去。
穿過前院時,遠遠便聽見偏廳方向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十幾個花容女子聚在那裡,有人紅著眼眶,有人低頭抹淚,有人一臉茫然地坐著,不知在想什麼。
錢伯遠與褚虞正在正廳清點最後的幾樣物事。
見他進來,錢伯遠迎上一步,將一隻儲物袋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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