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依依接過湯碗，低頭喝了一口。
雞湯鮮香，燉得恰到好處，可湯汁滑過喉嚨的一瞬，胃裡猛地翻湧了一下。
她臉色倏地發白，手一抖，碗差點沒端穩。
“娘子，你怎麼了？”錦青嚇了一跳，連忙湊過來，一手扶住她的肩，一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阮依依搖了搖頭，把碗擱在小几上，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沒事，應該是做噩夢了。”
夢裡蕭衍之那張臉近在咫尺，眼神陰鷙，伸手就要來抓她的手腕。她到現在心臟還咚咚跳著，想想都覺得後怕。
“是夢到……那個人了？”錦青小心翼翼地問。
阮依依沒答話，端起湯碗又嚐了一口。
這回倒是順順當當嚥下去了，胃裡也沒再鬧騰噁心感了。
“嗯。”
阮依依鬆了口氣，把剩下的雞湯慢慢喝完，一股暖意從腹中升起來，整個人總算緩過來了。
“興許是趕路太累，歇歇就好了。”阮依依笑道，說著把空碗遞給錦青，重新靠回車壁上。
馬車搖搖晃晃地繼續往前走。
半個月後。
南城的城門在暮色中緩緩展現在眼前。
城牆不高，灰磚砌的，比京城的氣派差遠了。城門口進出的行人不多，三三兩兩，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有牽著驢的農人，還有幾個抱著包袱趕路的婦人。守城的兵丁懶洋洋地靠在門洞邊，連盤查都像是走過場。
阮依依坐在馬車裡，透過簾縫往外看，心跳得厲害。
“娘子，到了。”錦青的聲音裡也藏著緊張。
車伕勒住韁繩，馬車緩緩停下來。
阮依依深吸一口氣，攏了攏鬢髮，確認自己臉上的藥膏和眉形都沒問題，這才抬手掀起車簾，扶著錦青的手下了車。
她如今是一身藕荷色的素面褙子，頭上只別了一支銀簪，臉上塗了秦敬給的藥膏，膚色暗黃，眉形畫得又粗又淡，看上去就是二十七八歲的尋常婦人，與她原本的模樣判若兩人。
錦青也是一身粗布衣裳，梳著雙環髻，像個老實本分的小丫頭。
“二位是打哪兒來的？”守城的兵丁懶洋洋地掃了她們一眼。
阮依依從袖中取出路引和戶籍文書，雙手遞過去，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點南邊的口音：“民婦姜安，從通州來，回鄉投親的。”
兵丁翻了翻文書，又看了看她，沒多問，揮揮手就讓她們進去了。
阮依依攥著路引的手心裡全是汗，面上卻不動聲色，領著錦青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南城。
城裡的街道不寬，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
兩旁的鋪子還開著，賣布的、賣雜貨的、賣吃食的，煙火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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