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敬策馬回城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到了正空。
在宮門前下馬，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才邁步進去。
御書房裡，蕭衍之剛下朝不久，明黃色的龍袍還未換下，正坐在御案後批摺子。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頭，硃筆在奏摺上頓出一個紅點。
“怎麼樣？”蕭衍之擱下筆，聲音裡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有進展嗎？找到她了嗎？”
秦敬走進殿中，撩袍跪了下去，垂著頭不敢看座上的人。
“皇上……臣無能。”
四個字落地，殿內安靜得能聽見銅漏滴水的聲音。
蕭衍之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凝住。
盯著跪在下方的人，那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伴讀，是他最信任的臣子，是他以為一定能把人找回來的最後指望。
“你起來吧。”蕭衍之開口，聲音有些發澀。
秦敬沒有動，依舊跪著，額頭幾乎貼著金磚地面。
不敢看蕭衍之的眼睛，甚至不敢抬頭。
內心像被人架在火上烤，一邊是自幼的情分和君臣之義，一邊是救命之恩和親口許下的承諾。
他和蕭衍之一起長大，一起學武，甚至一起上過戰場，出生入死。
是君臣也是兄弟，私底下蕭衍之是從來沒有當他是臣子的，一直對他和秦家都十分信任和委以重任。
秦敬從來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蕭衍之的事。
可這次……
他選擇了後者，就註定要在前者面前做個罪人。
一直不敢面對蕭衍之。
“皇上……”秦敬斟酌著開口，“臣覺得，貴妃娘娘或許真的……”
“閉嘴。”蕭衍之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阿敬，不許說這種晦氣話。”
說著，他站起身來，繞過御案，走到窗邊。
日光從槅扇裡透進來，照在他明黃的袍角上，卻沒有絲毫暖意。
秦敬抬頭看了眼。
只見帝王的一隻手撐在窗欞上，指節用力到發白。
“依依，她不會死的。”蕭衍之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對自己說的，“只是跟朕賭氣。朕一定會把她找回來。”
蕭衍之轉過身時，秦敬看見他的臉色發白，眼底泛著一層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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