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依依下意識地偏頭看了一眼,便見一位老婦人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那婦人約莫四十來歲,鬢髮花白,面容憔悴,穿著一身半舊的宮裝,腳步虛浮,顯然是許久沒有好好活動過了。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阮依依的臉色瞬間慘白,瞳孔猛然一縮。
吳嬤嬤!
從小將她帶大的奶孃。
前世今生,吳嬤嬤是她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之一。
蕭衍之,這個狗男人!
刻意將吳嬤嬤安排在這裡,是早就懷疑她了嗎?
看著吳嬤嬤。
阮依依幾乎是用了全部的力氣,才沒有讓眼眶裡的淚水落下來。
指尖深深地掐進掌心,用疼痛逼著自己冷靜。
可她的臉色已經出賣了她。
那張方才還從容淡定的臉,此刻白得像一張紙,連唇上的血色都褪了個乾淨。
蕭衍之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沒有錯過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也沒有錯過她驟然緊繃的肩線和瞬間攥緊的雙手。
他唇角勾了勾,沒有急著說話,而是慢悠悠地靠回椅背,端起御案上的茶盞,揭開蓋子,輕輕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
茶水的熱氣氤氳開來,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過了片刻,男人才開口,聲音不緊不慢,帶了幾分慵懶:“鎮北王側妃認識吳嬤嬤?她是朕的貴妃的奶孃。因為犯了錯,朕打算今天就處死她。”
處死?
他憑什麼處死吳嬤嬤?
阮依依猛地抬起頭看著蕭衍之,瞳孔微縮,眼底的慌亂要藏不住了。
聲音有些發緊,但到底穩住了,“陛下……跟我說這個做什麼?”
蕭衍之看著她,卻不回答這個問題。
唇角微勾,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昨天讓側妃跳舞,害你動了胎氣,朕心裡實在過意不去。”男人的聲音清冷又溫和,“今天召見側妃,就是想給側妃一個補償。”
蕭衍之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冷冽而犀利,像一把刀,一寸一寸地刮過她的眉眼。
“側妃可以跟朕提任何條件。只要你開口,朕一定答應你。”
阮依依的心臟猛地跳了幾下,怦怦地跳,蓋過了耳邊所有的聲音。
抬頭看了一眼站在屏風旁的吳嬤嬤,又看了一眼蕭衍之,腦子裡嗡嗡作響,瞬間她思緒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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