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走上前，在床邊的錦凳上坐下，枯瘦的手指搭上阮依依的手腕。
他閉著眼睛，指尖在脈門處停留了很久，眉頭微微擰著，像是在聽一段極遠極細的聲音。
殿內安靜得只剩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蕭衍之站在一旁，都屏住呼吸，攥著拳頭，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臉，不敢出聲打擾。
過了好一會兒，雲夢才緩緩睜開眼睛，收回手，語氣帶著沉吟的凝重：“皇后娘娘的脈象，比前幾日穩定了不少。”
“寸關尺三部皆已歸位，沉而不浮，緩而不滯，不像是魂魄離體之人該有的體徵。”
“陛下的方法是有效的。”
蕭衍之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心裡止不住高興，聲音急切和激動道：“那她為何還不醒？”
就是啊！
阮依依在一旁也認真聽著。
雲夢不緊不慢地道：“魂魄雖未離體，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腳，困在了某個地方。”
“就像是人的影子被釘在地上，人是走不遠的。”
說著，他頓了頓，接著低聲道，“她體內有一股外來的陰邪之氣，正在拉扯她的神識。”
“這股氣不算強，卻纏得緊，像是有人故意設了鎖，將她鎖在沉睡裡。”
蕭衍之的臉色沉了沉：“是曹書瑤做的？”
“不好說。”雲夢搖了搖頭，“但這股氣，確實帶著北涼那邊的一些手段。”
“不算高明，卻正好對症下藥，因為她身子弱，元神本就不穩。”
雲夢說著，又伸手探了探阮依依的額溫，隨即收回手，“如今她的身體根基已經被養回來了不少，比前幾日強了幾分。”
“若能有法子將她體內的那股陰邪之氣逼出來，她應該便能醒來。”
“但醒來的靈魂是誰，我不能保證，因為你們都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而原本的阮依依，她是不該被抹去的。”
“重生，是靈魂迴歸。下次若魂魄歸位，說不定是現在的皇后娘娘，不是過去已經逝去了的靈魂。”
他頓了頓，看向蕭衍之，目光帶著幾分深意：“昨夜皇上做了什麼，讓她體內的陽氣生髮了不少，這確實幫了大忙。不過，若要徹底清除那股陰邪之氣，還需要找到源頭。”
“施術之人以她的頭髮或貼身之物做引，只要毀了那引子，困鎖自解。”
蕭衍之的拳頭捏緊，道：“曹書瑤要回來了。”
“她會帶著那個巫醫一起回來。”
“朕這次不會放過她。”
雲夢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只是站起身，雙手合十：“那便等她回來吧！”
“在這之前，皇上還需穩住心神，不可讓戾氣反噬了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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