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鶴園內,氣氛凝重。
劉思思趕到時,國公府的主子們基本都在廳裡。
大房夫人肖寧坐在老夫人左下手,面色蒼白,身形孱弱。她身邊站著女兒秦惜,約莫十二歲,緊緊挨著母親。
二房夫人林蓮兒坐在老夫人右手邊,身旁站著個俏生生的六歲小姑娘,名叫秦寶珠。小姑娘還牽著個更小的糰子——正是劉思思的任務目標,三歲的秦載霄。
小糰子見劉思思看過來,朝她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笑臉,眼睛彎成了月牙。
劉思思心裡莫名一軟。這娃……真可愛。她很快收斂心神,提醒自己:記住任務者的身份,別被原身殘留的情感影響。
三房夫人還未到,眾人都在等她。
不多時,樂瑤便搖曳著身姿走了進來。“見過母親,二位嫂嫂。”她向老夫人和兩位夫人行了禮。
老夫人語氣溫和:“坐吧。”
待樂瑤坐下,老夫人的神色嚴肅起來:“今日叫你們來,是有大事。”她頓了頓,聲音發沉,“秦家舊部傳來訊息……二郎兵敗身死,三郎不知所蹤。咱們家,怕是大禍臨頭了。”
大夫人肖寧的臉色又白了幾分。二夫人林蓮兒瞬間淚流滿面:“娘……您騙我的,對不對?”
秦寶珠也滿面惶然。秦載霄卻還懵懂,只拉著母親的手小聲安慰:“娘,不哭。”
老夫人強忍悲痛,手指緊緊扣住椅子扶手:“老二媳婦,我也想是假的。可今日並非大朝會,陛下卻急召文武百官入宮,至今未散……想來,正是在商議如何處置我等女眷。”
她閉了閉眼:“陛下忌憚秦家已久。縱使我秦家滿門忠烈,縱使我兒郎們戰事一息便主動上交兵權……仍消不了他心頭之患。如今出了這等大事,秦家的災劫,怕是真的來了。”
二夫人已泣不成聲。大夫人卻像一尊泥塑,眼神死寂。三夫人樂瑤蹙著眉,若有所思。
廳內侍立的都是貼身的心腹丫鬟婆子,此刻也人人面色惶惶,不安地交換著眼色。
老夫人嗓音沙啞:“我已代我兒……寫好了和離書。”她示意曾嬤嬤,“你們都按上手印,拿著回孃家去吧。我為你們備了些田產地契,有銀錢傍身,日子總不會太難過。小香,把東西拿來。”
曾嬤嬤從內室捧出三個木匣,輕輕放在案上。
大夫人默默開啟屬於自己的那份,取出和離書看了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娘,從夫君戰死那日起,我的心就死了。若不是為了惜兒,我早隨他去了……如今這樣也好,想來夫君在下面,也等得急了。”
說罷,她將和離書一下、兩下,撕得粉碎,紙屑如雪紛揚。她將女兒秦惜緊緊摟進懷裡:“惜兒別怕。無論是生是死,爹孃都陪著你。”
二夫人連連搖頭,淚如雨下:“娘,我也不走。二爺走了,我還有寶珠和載霄……我得看著他們長大成人,將來才有臉去見他。”
老夫人重重嘆氣:“留下來……最好的結局,恐怕也是流放。流放千里,邊境苦寒,你們何苦受這份罪?”
大夫人沉默不語。二夫人將一雙兒女緊緊抱住,突然嚎啕大哭:“我什麼都不怕……可我的孩子,他們還這麼小……”
三夫人樂瑤卻在此時開了口,聲音清晰:“娘,我與三爺沒有孩子,我還年輕……不想死。”她拿起和離書,乾脆地按上手印,“多謝娘……放我歸家。”
她跪下,端端正正給老夫人磕了三個頭。
“去吧。”老夫人疲憊地揮手,“是秦家……耽誤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