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瑤深深看了廳內眾人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老夫人彷彿一瞬間又蒼老了許多，無力地靠向椅背，面色灰敗：“府裡的下人……能放的都放了吧。每人給三兩銀子傍身。下去安排吧。”
劉思思默默看著這一切。在系統傳送的“夢境”裡，她印象最深的是溺水瀕死的恐懼，流放路上的苦楚反而模糊。如今親眼見證一個大家族的驟然傾塌，親身感受到這份山雨欲來的壓抑，她才真切地不安起來——
連這樣的高門大戶都說倒就倒，她一個普通人，豈不是更難活命？
幸好……她用意識探了探那個塞得滿滿的空間，心頭稍定。
眾人陸續退去，廳內只剩下老夫人、曾嬤嬤、被二夫人留下的秦家姐弟，以及劉思思。
“思丫頭，上前來。”老夫人招了招手，聲音慈和了許多。
劉思思依言上前。老夫人拉過她的手，細細摩挲著：“思丫頭，你三歲進府，在我眼皮子底下長了十五年……我知道你心善。如今，我想把載霄託付給你，你可願意？”
劉思思點頭：“奴婢願意。”
——任務目標，正式到手。
老夫人欣慰地笑了笑，從懷裡取出一把黃銅鑰匙：“這是我私庫的鑰匙。裡頭都是我的嫁妝，你看上什麼便拿走，算是我的一點補償。讓曾嬤嬤帶你去。”
劉思思雙手接過鑰匙，臉上適時露出驚喜：“謝老夫人恩典！”
她跟著曾嬤嬤穿過一道遊廊，來到松鶴園內的私庫前。
“思丫頭，進去吧。”曾嬤嬤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可千萬別辜負了老夫人這片心。”
劉思思鄭重點頭：“嬤嬤放心，我會以命護著小公子。”
——不想以命相護也不行。那坑貨系統在她穿越後才補充說明：任務目標死亡，任務者也會同步死亡。真是上了條賊船。
庫房內金銀不多，多是首飾頭面、古玩字畫、綾羅綢緞，還有些名貴木料打造的傢俱。劉思思覺得大件傢俱太佔地方，只將那些精巧易攜的首飾、金銀元寶盡數收進空間。又看見一沓厚厚的田產地契，也懶得細看，一併收了——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兩個庫房蒐羅下來，空間幾乎被塞滿。
回到松鶴園花廳時，老夫人正拉著秦載霄的手細細叮囑著什麼。小糰子已換上一身粗布衣裳，仰著小臉，懵懂又認真地點頭。
“老夫人，我們回來了。”曾嬤嬤稟報。
老夫人看向劉思思，將一個布包遞給她：“載霄，就交給你了。這是你們的賣身契和戶籍……拿好，快走吧。”
劉思思一怔：“老夫人，這……？”
老夫人和藹地笑了笑：“都是真的。陛下猜忌國公府非一日之久，我不得不早做準備……只盼永遠用不上。”她看著劉思思，眼神複雜，“你的戶籍也是湊巧，我早些年讓人辦了些年歲不同的備用，恰好有一張與你年紀相符。拿著它，你就是良民了。走吧……再晚，恐怕就來不及了。”
話音剛落，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奔跑聲。一個僕從連滾爬進院來，聲音驚恐：
“老夫人——不好了！府、府被官兵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