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思思到鏢局時,陳正陽正與一中年漢子說話。她在一旁尋了張椅子坐下等候。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兩人便談完了。陳正陽笑著走過來:“讓小兄弟久等了。商隊管事已答應讓你們隨行,只是吃住需得自理。”
劉思思點頭應下:“理當如此。陳鏢頭,我還想單僱兩位鏢師,只負責我兄妹二人的安危,您看可成?”
“自然可以。”陳正陽爽快應承。
“既是頭一回走這般遠路,該預備些什麼,還請陳鏢頭指點。”劉思思虛心求教。她對這時代的遠行毫無經驗,心裡著實有些沒底。
陳正陽略一思忖,道:“你們得備輛車。商隊多是馬車,若無車駕,只怕跟不上。騾車、驢車皆可,總強過步行。此外,要多備些耐存放的乾糧與禦寒衣物,途中若錯過宿頭,也好在野地將就一夜。若能備些常用藥物,更是穩妥。”
劉思思一一記下,又道了謝:“便聽您的,我去置辦輛騾車。只是還得勞煩鏢頭,替我尋位會趕車的鏢師。卻不知後日幾時集合?”
“辰時,南城門。小兄弟放心,包管安排妥當。我‘正義鏢局’的招牌是祖輩傳下來的,斷不會誤事。”陳正陽拍著胸膛保證。
劉思思辭別陳正陽,便去市集採買。她執意要僱鏢師,圖的是路上有人照應、引路。跟著大隊商隊,更是為求個安穩——這些常年走貨的行商,沿途的關隘、匪窩多半已打點過,且人多勢眾,等閒土匪也不敢輕易招惹,至多收些“買路錢”了事。
她自家其實備得頗周全。電擊棒、防狼噴霧、辣椒水……近身防身之物不少。只怕遇上弓箭遠端,或是大隊匪徒,那便兇險了。故此,多僱幾人,心裡踏實。
何況她如今並不缺銀錢——老夫人先前賞的,加上從庫房裡收羅的,已是身家頗豐。
第三日,差一刻辰時,劉思思自己牽著騾車到了南城門。昨日雖跟著學了一陣趕車,到底生疏,只得先牽著走。
官道旁已排開一列車隊。劉思思正欲找人詢問,便見陳正陽迎了過來。
“小兄弟,這邊!”他招手喚道。
劉思思牽車走近:“陳鏢頭,您這是?”
“這趟鏢,我也跟著走。”陳正陽一笑,側身讓出身後兩名精壯漢子,“這便是替你尋的鏢師,趙吉與張平。他倆都善駕車,功夫也紮實。”
又轉向那二人道:“這位便是你們此番的僱主,秦斯兄弟,車裡還有他妹妹。路上務必盡心。”
劉思思朝二人頷首致意。僱鏢的定金已付與鏢局,尾款待到衡州再結。
車隊整頓完畢,緩緩啟程。
劉思思鑽進車廂。她早將一床棉被疊了三疊墊在底下,上頭再鋪了張竹蓆,如此減震,坐起來舒服許多。車廂三面開窗,掛著布簾,悶了便可掀開瞧瞧外頭景緻,稍解煩悶。
趙吉與張平坐在車轅上,一個駕車,一個警戒。
商隊貨重,行得頗慢。頭半日,劉思思尚覺新鮮,久了便有些乏味。秦載霄倒安靜,握著個魔方兀自玩得入神。
走了一日,不過三十里。劉思思中途下車走了一段,估摸著這速度,心下焦急——這般下去,怕難以趕在流放隊伍前抵達衡州。
她尋到陳正陽問道:“陳鏢頭,商隊素來都是這個速度?”
“正是。”陳正陽點頭,卻話鋒一轉,“不過小兄弟莫急。從陵州到鄂州,咱們知曉一條近道,能比官道快上三日。待到了鄂州,商隊卸部分貨,往後速度便能提些。”
劉思思心下稍安,轉回騾車。
晚間用飯,按約定無需管兩位鏢師的飯食——飯錢已含在鏢銀裡。但劉思思仍掏出兩個水煮蛋遞去。二人推辭,她只說天熱存不住,他們才道謝接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