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宿於野外。好在車廂佈置得宜,劉思思並無不適。
翌日天矇矇亮,車隊便再度出發。
劉思思想學駕車,便與趙吉換了位置。趙吉細細講解要領:如何持韁、如何口令、如何控速。劉思思聽得認真,自覺領會了幾分,便接過韁繩試手。
正此時,車隊後方忽然傳來急促馬蹄聲,伴著一聲高喝:
“官府辦事!閒雜人等速避!”
劉思思心頭一緊,忙欲將騾子引向道旁。那騾子卻一時不聽使喚,在原地踢踏。她急出一層薄汗,幸而趙吉眼疾手快,接過韁繩輕喝兩聲,利落地將車駕驅至路邊。
八騎快馬如風掠過,捲起一陣塵土。
劉思思按著怦怦直跳的心口,半晌才緩過來。如今她真如驚弓之鳥,見著官府的人便禁不住心慌。
這日出發早,比前日多趕了十里,尋了處開闊地歇腳。
張平割來鮮草喂騾子。趙吉則進了附近林子,想看看能否獵些野味,給晚飯添個葷腥。
劉思思與張平閒聊:“你似乎很喜愛照料牲畜?”
張平二十出頭,笑起來透著一股憨實。他撓撓頭:“我爺爺常說,既買了牲口來幫著做活,便是一家人。待它,也得像待家人一般。畜牲有靈性哩,你待它好,它便知曉。”
劉思思點頭:“老人家說得在理,話裡藏著智慧。”
張平有些靦腆:“我爺爺沒念過書,可懂得不少。我家從前養的牛,就比別家的通人性。小時候我弟弟放牛走丟了,還是那牛自個兒把他尋回來的。”他說著,眼裡閃著光。
正說著,林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快!快過來!二狗子被蛇咬了!”
“咋回事?”
“嗐!他急著解手,沒打草驚蛇,脫了褲子就往草叢蹲,叫蛇給咬了屁股蛋!老李,你快給瞧瞧!”
老李是鏢隊裡略懂醫術的。他忙道:“先把他褲子扒了!”
早有手快的把人褲子扒下半截。
“嗬!這屁股都沒擦……味兒真衝……”
二狗子又羞又怕,帶著哭腔喊:“李叔!您先別管乾不乾淨了!快看看那蛇有毒沒?我還不想死啊……嗚嗚……”
老李舉著火把湊近細看,片刻後,沒好氣地啐道:“嚎什麼!沒毒的蛇!算你小子命大!下回再這般毛躁,真遇上毒蛇,看你怎麼哭!”
“我、我那不是憋不住了嘛……”二狗子劫後餘生,委屈巴巴,“哪知道就能碰上蛇……”
“行了行了,都沒事了,散了吧!”老李揮揮手,又捏著鼻子對二狗子道,“趕緊收拾利索!這味兒能把人燻個跟頭!”
一場虛驚,眾人各自散去。
劉思思也鬆了口氣。她空間裡可沒有解毒血清,若真遇上毒蛇,她也束手無策。經此一事,她暗自記下:往後進城,定要多備些驅蛇蟲的藥。這前路漫漫,意外不知凡幾,需得更謹慎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