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前,我帶着國公府獨苗跑路了》第26章 徐記商行(1)

作者:網名難取啊·18天前

這日傍晚,暑氣稍退,劉思思提了袋炒瓜子,牽著小糰子,慢悠悠晃到村裡的“情報中心”——村口那棵冠蓋如雲的老槐樹下。大黃屁顛屁顛跟在腳邊,時不時打個滾,沾了一身黃撲撲的灰。

樹下已聚了好些搖著蒲扇納涼的嬸子大娘。經年累月,那些充當座位的石塊,已被磨得光滑發亮,摸上去溫溫的。

眼尖的王嬸子先瞧見他們,揚著蒲扇招呼:“秦大郎,來來來,這邊有蔭涼地兒!”

劉思思笑著捱過去,將瓜子一人分上一小把,又讓小糰子跟其他孩子去旁邊空地上玩。她早早給小傢伙露出的胳膊腿兒上塗了驅蚊的花露水,倒也不怕蚊蟲叮咬。

“大郎啊,你那魚籠可真頂用!”王嬸子“咔吧”一聲嗑開瓜子,話頭就開了閘,“不止逮魚,昨兒個我家那口子還撈著些青殼蝦呢!”

“可不是,”旁邊的趙大娘介面,臉上笑出深深的褶子,像乾涸的土地,“我家今早收籠,逮著條三斤多的大鯉魚!鱗片還有些帶紅,趕緊送去了府城酒樓,你猜賣了多少錢?”她伸出三根黑瘦的手指,“整整三十文!夠稱兩斤肥肉了!”

劉思思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眼睛微微睜大:“趙大娘,您家這可是撞上大運了!我放了這些天,還沒見過那麼大的魚呢!”她話鋒一轉,狀似隨意地問:“我這幾天忙著拾掇家裡,沒顧上去府城,城裡可有什麼新鮮事?”

王嬸子一聽這個,頓時來了精神,蒲扇往腿上一拍:“嘿,你還別說,真有大事!我家那口子不是去酒樓賣魚麼,蹲在後廚等錢那會兒,聽裡頭夥計嚼舌頭,說前些天死的那兩個人……是給‘徐記商行’做事的!”

劉思思捏著瓜子往嘴裡送,一嗑一吐,就吃了一粒瓜子。

王嬸子繼續道:“那兩人死了,官府查了幾天,屁線索沒有,眼看就要成懸案。嘿,你猜怎麼著?那兩人的家眷不幹了!披麻戴孝,哭天搶地鬧到徐記商行那氣派的大門口去!鼻涕眼淚糊了一地,堵著門哭訴,說人是給他們幹活,如今出了事,他們不能不管。徐記被鬧得沒法子,鋪面都沒法做生意了,只好出了血,讓官府把懸賞提了上去——你們猜現在多少?”她故意頓了頓,渾濁的眼睛掃過一圈豎起的耳朵,吊足了胃口。

“多少?五十兩頂天了吧?”有人猜。

王嬸子一拍大腿,聲音拔高了些:“什麼五十兩?是一百兩!整整一百兩雪花銀!”

“嚯——!”樹下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混雜著蒲扇猛扇的呼呼聲。

“一百兩!我的老天爺,”趙大娘咂舌,口水差點嗆著,“這要是誰有線索,豈不是一步登天了?買田置地,娶媳婦生娃都夠了!”“就沒人心動?眼紅?”

“怎麼沒有?”王嬸子撇撇嘴,“還真有個黑了心肝、爛了肚腸的,跑去官府舉報,賭咒發誓,硬說他鄰居就是那殺人的兇手。”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臉上。劉思思也停下了嗑瓜子的動作,莫非……那日真有第三隻眼睛躲在牆角?

王嬸子很滿意這效果,慢條斯理地續上:“官府得了線索,如獲至寶,當即就派瞭如狼似虎的差爺去拿人。結果一審,嘿!你道如何?那人那天根本就沒出過家門!左鄰右舍,前街後巷,好幾家人都能給作證,說他婆娘那日正跟他幹仗,他連院門都沒敢出!原來啊,是那舉報的混賬,跟他鄰居早有過節,這是想借官府的刀殺人,自己還能白得一百兩賞銀!心腸比那砒霜還毒!”

“哎喲喂!這人心腸也太毒了!”趙大娘拍著自己乾瘦的大腿,啪啪作響。

“就是!爭幾句口角,就要害人性命,跟山裡的豺狼有啥區別?”

“後來呢?官府就這麼饒了他?不治罪?”

“饒?”王嬸子從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官老爺是那麼好糊弄的?驚堂木一拍,說他‘誣告良善,戲弄公堂’,結結實實賞了二十大棍!屁股都被打開了花!還罰了五兩銀子!這才叫偷雞那啥的米,活該!”

“該!打得好!這等人就該狠狠治!”嬸子大娘們紛紛啐道,臉上滿是解氣又後怕的神色。

劉思思暗自鬆了口氣,緊繃的身子微微放鬆,這才發覺掌心竟出了一層薄汗。

然而王嬸子嗑完手裡最後一顆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臉色卻嚴肅了幾分:“不過啊,我當家的回來說,最近這些天,最好把自家娃拴在家上,別往城裡帶。”

“為啥?”立刻有人追問,聲音也不自覺帶著緊張。

“城裡現在……在抓人。”王嬸子看著眾人,眼神里透出少見的不安,“尤其是半大不小的孩子,查得那叫一個嚴!我當家的出城門時親眼瞧見,好些帶孩子的人被攔下,官差拿著畫像,對著孩子的臉比了又比,問了又問,有那膽小的娃娃,被嚇得嗷嗷直哭,官差也不管,照樣鐵青著臉。這世道……怎麼一下子又不太平了似的。”

樹下頓時響起一片憂心忡忡的低聲議論。

劉思思面上依舊維持著傾聽的神情,甚至還跟著嘆了口氣,眉心蹙起,附和道:“是啊,這世道……真是讓人心頭不踏實。”可她垂在身側的手,在粗布衣裳的遮掩下,已悄然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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