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村的人終於在第三天的正午，出了林子。
刺眼的光讓羅大山忍不住眯起了眼，他拄著棍子，一步一步往前走，等看到官道上的情形——
他愣住了。
官道上的人很多，各個都神色麻木，看起來都狀態很差。
他的心提起來，人多不可控的情況太多了。
他讓所有人提高了警惕，還是按照林子裡的走法，有人前頭開路，有人在後頭殿後。
有驚無險的走了個把時辰，眼前出現了一片河灘。
大半都是乾的。河床露出來一大片，石頭曬得發白。河中間還有一條水流，有人打著赤腳，在河灘上翻找，偶爾摸出個螺絲或者河蚌，臉上就露出一抹笑意。
雖說水少了，可水中間還是沒人敢去，因為還是有那麼深的。
羅大山站在河灘邊上，看著條河，眼眶忽然有點熱。
“水……”他張了張嘴，舔了舔乾燥的唇，“有水了……”
他們昨天晚上就把帶著水喝的差不多了，今天上午一直都是強撐著趕路。
如今看到水，已經有後生蠢蠢欲動。
“會水性的去提兩桶水過來，大家先潤潤嘴。”
羅成已經當先提著桶下去了。
他兒子已經渴了好久了。
羅青扶著他娘走過來，看見那條河，咧嘴笑了一下。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娘，有水了。”
他娘點點頭，也笑，眼淚也跟著流。
“你歇會。我也去打桶水。”
河灘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河邊的野菜早就被薅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泥地，被人踩了一遍又一遍，硬得像石頭。
這河灘上，少說也有幾百號人。有的和他們一樣，拖家帶口，揹著破包袱。
“村長……”羅林走到他身邊，聲音壓得很低，“這人也太多了。”
羅大山點頭，“乾旱影響的不只是我們，都是苦命人。”
打水的過程還算順利，除了跟人群有些推搡之外，水終究還是打回來了。
所有人痛飲了一番。解了渴，才覺得有精神。
羅大山把幾個後生叫到跟前，低聲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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