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思思回到崖壁下的淺穴。
艾草堆已經燒透了，灰燼裡還散著餘溫，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艾草香。她摸出個大掃帚，把地面仔仔細細掃了一遍。
然後支起帳篷。
這是她和曉曉今晚睡覺的地方，也是家了。
她從空間拿出書本，讓曉曉自己翻看。一路上奔走，她怕曉曉忘記了學過的東西。可路上辛苦，書便一直沒拿出來過。此刻翻開扉頁，還是柳元宗用硃筆點的句讀。
曉曉接過書，乖乖趴在防潮墊上，小腿翹著，一頁一頁翻得很認真。
劉思思沒再看他，轉身去張羅吃食。
火升起來，鍋架上去。兩人一狼一狗圍坐，熱熱乎乎吃了一頓。風從谷口來，卷著瀑布的水汽，拂在後頸上涼絲絲的。
大黃吃完就去追蝴蝶了。小灰趴在石頭上，下巴擱在前爪上，眯著眼打盹。
劉思思坐在帳篷口，手裡把玩著那塊木牌。
她指腹撫過那正中央的柳字，思緒放空。
不知道老師到京城了沒有。
要是他突然回來，發現小院空了，會不會著急？
會不會怪她不辭而別？
她攥著木牌，許久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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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元宗確實到了京城。
十幾天趕路，晝夜兼程，饒是精神硬朗，身體也已疲憊至極。可他不敢停。入城後未及回府休整，便直往皇城遞了請見牌。
皇帝沒有讓他等太久。軟轎一路抬到內書房，簾子掀開時，柳元宗看見他的學生在御案後，正提筆寫著什麼。
“老師一路辛苦。”皇帝擱下筆，面上掛著得體的笑，“來人，賜座。”
柳元宗沒有坐。他上前一步，聲音壓著長途跋涉後的沙啞：“陛下，臣聽聞蠻族叩關，涼州告急——敢問朝廷如何應對？”
皇帝笑容淡了些，卻仍平和：“朝臣集議，以為不宜輕啟戰端。已遣使往北境和談。”
“和談？”柳元宗瞳孔微縮，“蠻族鐵騎已破三寨，這時候和談？拿什麼談？”
皇帝沒看他，低頭理著袖口：“大周願與北蠻結秦晉之好。朕已讓明慧公主，不日啟程和親。”
柳元宗猛地抬起頭。
“明慧？”
皇帝沉默。
柳元宗盯著他，聲音陡然啞了：“她才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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