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那邊暖意融融，大年三十的羅家村，完全沒有過年的氣氛。
沒有爆竹聲，沒有孩童的嬉鬧，連炊煙都比往年稀薄許多。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爾傳出的不是笑語，是壓抑的哭聲。
“爹，娘，兒子求你們了。就吃一口吧！”
“我們都一把老骨頭了，還吃什麼？省下來給娃兒們。”
“馬上就開春了！等開春就有吃的了，咱們很快就能熬過去。”
這樣的話，這些天羅大山已經聽過太多遍。不止羅家村，衡州府下面大部分村子，都在上演同樣的場景。
去年旱了差不多一整年，收成不到三成，官府還加了三成稅。家家戶戶的糧缸，見底得比往年都早。野菜還沒長出來，山裡的東西也不敢輕易去動——這時候進山，遇上餓狠了的畜生，十條命不夠填的。
最難熬的，就是開春前的這一個月。
羅大山蹲在後山入口，望著光禿禿的山，半天沒動。
有人湊過來，聲音低低的：“村長，要不……進山碰碰運氣？”
羅大山眉頭鎖著，沒有說話。
進山。他也想過。可山裡有什麼？狼、野豬、還有毒蛇，再往深有老虎，熊瞎子。
往深了不敢進，今年這光景，山裡的畜生怕是也餓得發慌，這時候進去，是找吃的還是送吃的？
而附近，能吃的都被薅完了，山看起來都有點光禿禿的。
“再等等。”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回走。
走出幾步，又停下來。
遠處，柳元宗站在秦家小院門口，也望著後山。
羅大山張了張嘴，最終也只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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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元宗確實在望山。
他剛回到羅家村時，就問過村長，有沒有在山裡發現什麼線索——或者秦小子和曉曉留下的印記。
村長搖頭說沒有。
他不死心。前些日子，村裡人結伴進山找能入口的，他一個四十多歲的老人，硬是跟著去了。
一把老骨頭，進山一趟，把自己累得夠嗆。什麼也沒找著。出山的時候，還是幾個小夥子輪流攙扶，才把他弄出來。
幾個小夥子自己也沒找到多少吃的，柳元宗心裡過意不去，把劉思思留下的糧食分了些給他們。
羅家村人憨厚朴實，一開始怎麼都不肯要。
柳元宗說是“借”的，撐過這個年再說。他們才千恩萬謝地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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