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一過，天就好像突然換了張臉。
頭一天還陰著，風颳得人臉疼。第二天一早，劉思思掀開帳篷，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晃得她眯起眼。
雪化了。
枯枝上掛著的水珠，亮晶晶的，一滴一滴往下落。地上溼漉漉的，踩一腳就是一個深印子。空氣裡有一股說不清的味——是土醒了。
劉思思深吸一口氣，那味鑽進鼻子裡，帶著點涼，又帶著點潮，還挺好聞。
“曉曉，出來曬太陽！”
帳篷裡鑽出個小腦袋，頭髮亂得像鳥窩。小糰子眯著眼，被陽光一刺，又把頭縮回去。過一會兒，才慢慢蹭出來，站在劉思思旁邊，學她的樣子深吸一口氣。
“姐姐，什麼味？”
“春天的味。”
小糰子又吸了一口，認真品了品：“春天的味不好聞。”
劉思思笑了，揉了一把他雞窩似的腦袋：“快去刷牙洗臉，今天包餃子吃。”
“餃子！”小糰子眼睛亮了，一溜煙跑去拿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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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隻小狼崽長大了。
是真的大了。剛來的時候，一隻手就能托起來，小小一團，灰撲撲的。現在一個個圓滾滾的，毛也厚了，跑起來像四個移動的毛球。
十九每天帶著它們巡山。
說是巡山，其實就是圍著山谷轉一圈，這兒聞聞，那兒嗅嗅。三隻小的跑前跑後，撒歡似的，一會兒鑽進灌木叢，一會兒又竄出來，嘴裡叼著根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枯草根，追來咬去。
只有懶懶不一樣。
懶懶跟在最後頭，慢悠悠地走。走幾步，停下來，趴一會兒。再走幾步，又停下來，眯著眼曬太陽。
十九不得不走一段就回頭等它。等不及了，就直接走回去，叼起它後頸，拖著走幾步。懶懶被叼著，四肢耷拉下來，眼睛還眯著，一臉的無所謂。
劉思思蹲在不遠處包餃子，看得直樂。
“懶懶，你這樣十九遲早把你扔了。”
懶懶不為所動。
小糰子蹲在另一邊學著包餃子，手裡捏著個歪歪扭扭的餃子。
“姐姐，你看我包的怎麼樣？”
“你水沾多了，都露餡了！”劉思思把餃子皮攤開，舀一勺餡，“不能貪多，容易露餡。”
小糰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低頭看看自己手裡慘不忍睹的餃子。
他默默把那餃子放到一邊，又拿起一張新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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