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到齊了沒？”
羅大山扯著嗓子問。
曬穀場上人頭攢動，來得比昨天還齊。
有人撞了撞羅林的胳膊，“羅木匠，你是什麼想法？想去逃荒嗎？”
羅林轉頭，見是羅青他爹，平靜地道：“我聽村長的。村長兒子在府城做事，訊息比咱們靈通。”
“我也想聽村長的。可這不是心裡沒底嗎？想著你走街串戶給人打傢俱，見識比我們多，問問你的想法。”羅青他爹訕訕地笑。
羅林看看周圍三三兩兩聚著的人，皺了皺眉：
“其實簡單。你就想——留下來能得到什麼？離開又能得到什麼？想清楚這個，就不難選。”
羅青他爹聽了，神色認真了幾分：“還是你這話直白。我去跟我家媳婦說。”
羅大山走到曬穀場中間，站定，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臉，敲響銅鑼：
“商量了一夜，都想好了？”
沒人應聲。
羅大山也不急，就那麼站著等。
過了好一會兒，羅青他爹站起來，悶聲悶氣地說：
“想好了。走。”
羅林也道：“走。給自己一大家子走出一條生路。”
其他人沒說話，下面隱隱有議論聲。
羅大山點點頭，知道還有人在猶疑，直接道：
“都想好了？走的，站左邊。不走的，站右邊。自己選。”
人群動了。
先是羅青他爹，大步走到左邊，手裡緊緊攥著他媳婦。接著是羅林一大家子，羅二狗的娘拉著孫子，也往左邊走。
一個接一個，左邊的人越聚越多。
有些人剛開始還站在右邊，可看著左邊的人越來越多，猶猶豫豫地也挪了過去。
羅大山就在一旁靜靜看著。
差不多半個時辰，人群才沒了動靜。
右邊稀稀落落站著七八個人。都是年紀大的、腿腳不利索的、實在走不動的。
羅大山看著右邊那幾個，喉頭動了動。
“行。那就這麼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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