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山長嘆一聲，搖了搖頭：“路引開不了。里長說上面不許。”
青石村村長一臉急色：“那咱們怎麼辦？”
“我還是去府衙裡問問。”羅大山不死心。
“好！我跟你一起去。”
兩個村長讓村裡人先回去，自己徒步趕去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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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的門，比想象中好進。
守門的衙役認得他——前陣子圍村時見過。聽說是來找大人問路引的事，也沒多為難，只讓他等著，進去通報。
等了小半個時辰，才有人把他們領進去。
不是周晉中。
是個穿青衫的書吏，坐在案後，手裡翻著那疊戶籍，翻得很慢，一頁一頁地看。
羅大山站在下面，手心全是汗。
半晌，書吏抬起頭。
“你要開路引？”
“是。”羅大山點頭，“大人，村裡實在熬不下去了。糧食早沒了，野菜也見不著，再待下去只能活活餓死。”
書吏把那疊戶籍放下，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敲。
“你們村多少人？”
“一百零八口。”
減去鼠疫死掉的八人，還剩一百零八口。
他們村能熬過災荒，多虧了柳先生和秦小子。
秦小子當初教羅木匠做魚籠，那陣子家家戶戶都有魚。吃不完的要麼賣了換錢，要麼烘乾留著，沒想到後來真救了命。
後來實在熬不住了，柳先生又出主意掏鼠洞、跟老鼠搶糧，又多撐了一陣，直到開春有了野菜。
可如今，野菜也薅光了。
羅大山想著想著，臉上露出悲色。
書吏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一百零八口……”他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卻沒到眼底，“羅大山，你可知道——若是準了你們村遷走，後面的村子會怎樣？會有樣學樣。到時候，官府該怎麼辦？”
羅大山愣住了。
他只想著讓自己村的人活下去。喊上另外幾個村，也只是想著人多路上好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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