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樹怎麼比我長得還快啊？”
劉思思看著他那個又困惑又不服氣的小表情，忍不住笑出聲。
她蹲下來，指了指那棵樹，又指了指他：
“因為它是樹啊！你想想，林子裡最高的樹有多高，咱們可長不了那麼高，所以咱們不用跟樹比。曉曉你只要按時吃飯，一定能長高高的。”
“好。我一定按時吃飯，不挑食。我要長高高。”小糰子捏緊了拳頭。
劉思思笑著遞給他一個揹簍，
“走吧，今天雙喜臨門——紅薯發芽了，曉曉長高了。咱們進山找好吃的，慶祝一下。”
小糰子眼睛一亮，接過揹簍，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山裡的春天，和谷里不太一樣。
林子還是那片林子，可地上多了好些綠。枯葉底下，石頭縫裡，東一叢西一叢，冒出些嫩生生的東西。
劉思思走在前頭，眼睛在地上掃。
“曉曉，你看這個——”她蹲下來，撥開一叢枯草，露出幾根蜷著的綠芽，毛茸茸的，像小孩子握緊的拳頭。
小糰子湊過來看：“這是什麼？”
“蕨菜。好吃的。”劉思思伸手，輕輕一折，“啪”一聲脆響，蕨菜斷了，斷面滲出一點黏黏的汁液。
她把蕨菜放進揹簍，又指了指旁邊那些：“挑這種還沒展開的掐，太老的不要。”
小糰子點點頭，開始滿地找。
找了一會兒，他忽然喊：“姐姐，這個是不是？”
劉思思過去一看——他蹲在一叢蕨菜前，手裡捏著一根，表情認真得像在做什麼大事。
“是。曉曉真厲害。”
小糰子咧嘴笑，又去掐第二根。
大黃也會摘，一口咬斷，然後叼回來給劉思思，劉思思看著全是口水，溼答答的蕨菜，單獨放一旁。
不能拂了狗子的心意。
蕨菜掐了小半筐，劉思思正準備回去了，卻發現一塊大石頭根兒，有一片黑乎乎的東西。不是泥，是一層一層的，像木耳，但比木耳薄，皺巴巴的，堆在一起。
她一喜，蹲下來，伸手摸了摸。
軟的，滑滑的，有點黏手。
是雷公菌。還沒打雷竟然就有了。
這東西她小時候見過。外婆說，是雷公打雷之後長出來的，所以叫雷公菌。下過雨之後，草地裡、石頭邊，一簇一簇的，撿回來洗乾淨，炒著吃，煮湯喝，滑溜溜的，比木耳還嫩。
可這東西有個毛病——只有下雨之後才有。平時來，什麼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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