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思思跟著門房進了書院。
書院裡很安靜，沒有讀書聲，只有風穿過迴廊，吹動枝葉的細碎聲音。
劉思思有些疑惑。
“年成不好，外面世道又亂。”似看出了劉思思的疑惑，老者走在前頭，聲音不緊不慢，“很多學子回去過年，就沒回來了。如今書院裡沒幾個學生。”
劉思思點點頭，恍然大悟。
門房把她領到一處涼亭坐下，“小友，你在這稍等片刻。我去後山請柳先生。”
“好。勞煩您了。”劉思思頷首。
涼亭四面通透，風從廊下穿過，帶著山間草木的氣息。劉思思坐在石凳上，手搭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輕敲。
大黃伏在她腳邊，吐著舌頭散熱。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腳步聲就從廊下傳來，又快又急。
大黃站起來，尾巴不受控制地搖擺。
劉思思站起來，目光緊緊盯著迴廊——
柳元宗大步走來，沒穿平日常穿的長袍，換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袖口挽到小臂，衣襬上沾著新鮮的泥土，像是剛從地裡趕回來。柳實跟在他身後，比起以前瘦了許多，顴骨高高凸起，但腳步穩當。
劉思思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心裡那根繃了一路的弦，忽然就鬆了。
柳元宗也看見了她。他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從她灰撲撲的衣襬掃過，眉頭擰起來。
“孩子，你受苦了！”
“老師，你受苦了！”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愣住。
柳元宗先反應過來，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劉思思也笑了。鼻子一酸，趕緊低下頭，假裝去看地上的磚縫。
柳實站在後頭，看著這一幕，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也露出幾分笑意。
柳元宗伸手拍了拍劉思思的肩膀，力道不重，卻沉穩。
“走。先去洗漱。洗完了，咱們再好好說說話。”
“好。”劉思思跟在他身後，目光落在柳實身上，“柳伯，你瘦了好多。”
柳實愣了一下，擠出一抹憨厚的笑：“不妨事。養回來了。”
劉思思只覺得有千言萬語想說，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沉默。
洗漱過後，兩人都恢復了往日模樣。劉思思端端正正朝柳元宗行了一禮：
“學生匆忙離開，未留隻言片語，讓老師擔心了，是學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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