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宗看了她一眼，沒戳破，笑眯眯地坐下了。
飯菜端上來，沒有大魚大肉，幾樣素菜，一盆清湯，但做得用心。野菜切得細碎，拌了香油，豆腐嫩生生的，湯裡飄著幾片蘑菇。
雲山長端起碗：“山野之間，粗茶淡飯，大家隨意。”
劉思思本以為這頓飯會吃得很拘謹，畢竟有些人家講究“食不言寢不語”。哪想到反而非常融洽——雲山長和柳元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從書院的事說到外面的世道，又從世道說到種地。
“我這學生，”雲山長夾了一筷子菜，看向柳元宗，“比你種地強。今天這個菜就是他種的，嫩生生的。柳兄，我可總算發現你的弱點了！”
柳元宗也夾了一筷子菜：“種地我的確不行，這得承認。的確好吃！”
雲山長哈哈大笑。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吃完飯，大家散去。
柳元宗帶著劉思思在書院裡參觀，順便消食。
“老師，”劉思思走在他身側，“您種地……是書院裡糧食不夠了？”
柳元宗腳步微微一頓，隨即繼續往前走。
“外面流民多，我們也不好下山買糧。書院裡存糧不多，總不能坐吃山空。”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剛好沒什麼學生，地空著也是空著。我和雲兄一合計，自己種點，好歹不餓肚子。”
劉思思聽著，心裡不是滋味。老師是讀書人，一輩子握筆的手，如今卻要握鋤頭。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柳元宗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種地也沒什麼不好。比在京城的時候，心裡踏實。”
劉思思垂下眼，沒接話。兩人並肩走了一段，她忽然開口：
“老師，您願意跟我回山谷嗎？曉曉天天唸叨您呢！”
柳元宗慢悠悠地踱步：“那麼好的地方，我自是要去看看的。走，你以前養的那個騾子還好好的呢，帶你去看看。看它還認得你不？”
大黃搖著尾巴跟在後面，與柳元宗很是親近，很明顯還記得他。
“騾子還在？”劉思思有些驚喜。
當初為了降低那盯梢之人的警惕心，她並沒有帶走騾子，還以為它已經被吃了，沒想到還活著。
“在呢！活得好好的。剛開始是羅家村人幫忙照顧，後面我來了就我來照顧它。”柳元宗笑著誇讚，“是個有靈性的。我種地，它還想給我幫忙馱土呢！”
兩人說笑著去了馬廄。
騾子正在百無聊賴地啃著地上的乾草玩，前蹄不時地扒拉一下地面。
柳元宗樂呵呵的：“老夥計，你看誰來了？”
騾子聽見熟悉的聲音，抬起脖子，“噫——呀”叫了一聲，聲音拉得老長。
劉思思伸手想去摸它，它的眼睛裡有些警惕，把頭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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