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燒得正旺，不時發出噼啪聲，橘紅色的光映在每個人擔憂的臉上。
羅大山在山谷口不停地踱步，嘴裡唸叨著：“怎麼還沒回來……”
“村長，你別轉了，轉得我眼暈。”有人忍不住說。
羅大山都沒心思搭理他，不時朝林子張望。
大黃“汪汪”叫著朝林子衝去。
羅大山頓住腳步。
漸漸有火光晃動，能看到人影，還有大黃歡快的叫聲。
“回來了！回來了！”他喊了一聲，“快，熱水，生薑水，都準備好了沒？他們在外面凍了一天，要喝姜水驅寒。”
有親人在隊裡的忍不住衝到谷口，伸著脖子張望。
等看見擔架上抬著的人，心都揪緊了。後面還有人抬著一頭黑乎乎的大熊，有人已經忍不住哭了——這麼大的熊，得多兇？被它傷到，還能有命嗎？
“讓開，快讓開！”柳實走在最前面，聲音又沉又急，“別擋路，讓郝大夫先看！”
眾人忙不迭地讓開。
擔架一具一具抬進空置的大棚。棚子四周插滿了火把，亮如白晝。傷員被輕輕放在草墊上，有人呻吟，有人一聲不吭，臉色白得像紙。
郝意提著藥箱快步走進來，唐老四跟在他身後，懷裡抱著一捆草藥。
他先走到傷勢最重的兩人面前。
第一個是滿倉。人已經昏迷了，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嘴唇發紫。郝意搭上他的脈，眉頭越皺越緊。他又解開滿倉的衣裳，胸口一大片青紫，從鎖骨一直蔓延到肋下，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過。
郝意伸手輕輕按了按那片青紫，滿倉在昏迷中悶哼了一聲，眉頭緊皺，卻沒有醒。
郝意收回手，道，
“肋骨斷了三根，斷骨沒有扎穿肺，是萬幸。但……”他頓了頓，“傷了肺脈。以後好了，也會落下病根。怕冷，怕累，一到秋冬就容易咳喘。”
旁邊滿倉的媳婦腿一軟，被旁邊的人扶住。她捂著嘴，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第二個是大壯。人也是昏迷的，嘴角有乾涸的血跡，呼吸又淺又急，像被人掐著喉嚨。郝意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了脈，脈象細弱，像隨時會斷。
“脾肺俱損。”郝意的聲音低下去，“命能保住。但以後……”
他沒說下去。
大壯的媳婦撲過來，跪在地上，抓著郝意的袖子：“郝大夫，你救救他，你救救他……”
“我會救。”郝意扶住她，“但你要有準備。他以後……幹不了重活了。”
大壯媳婦愣了一下，隨即拼命點頭：“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郝意不再說話，取出銀針，在滿倉和大壯胸前幾處穴位紮下去。針入半寸，輕輕捻轉。滿倉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些，大壯還是那樣，又淺又急。
唐老四蹲在旁邊，把郝意需要的藥材一樣一樣遞過去。他的手在抖，但動作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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