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修了五天，進度比預想快。
塌了的那截已經補了大半，青石塊碼得整整齊齊，縫隙裡灌了糯米漿——是劉思思特意讓樂瑤弄來的，結實得很。幹活的人也有了節奏，速度一日比一日快。
可人多，活也多。城牆修完，還要修房子、開荒、鋪路。糧食撐不了一個月了。劉思思站在縣衙門口，看著底下那些埋頭幹活的人，衣衫襤褸，與流民沒什麼兩樣。她手指在袖子裡不自覺地捻著。
“谷主。”羅成走過來，手裡捧著賬本，“今天又來了四十多人，都是聽說這邊有活幹、有飯吃，從外邊趕過來的。糧食消耗又增加了。”
“我知道了。”劉思思抬起頭，看向遠處灰濛濛的天，“樂姐姐應該快到了。讓你查的事，查得如何了？”
“宋亮拿下恆安縣後，把縣衙裡當官的都殺了，自己封了個大將軍，還要求所有鋪子交保護費。”羅成臉色不好看，“收得太高，商戶根本沒得賺，只能關門。可就是這樣，宋亮也沒放過他們，不時去搜刮一番。恆安縣裡的人被他們折騰了幾次，家底都沒了。”
劉思思面露疑惑：“宋亮人並不多，他們就不能一起反抗？”
“剛開始是宋亮帶人進城，直接殺了縣令。那股兇狠勁把他們鎮住了。等後來覺得他貪心，商戶們組織反抗，卻被人告了密，幾個領頭的都被殺了。剩下的人也就沒了心氣。”
劉思思嘆了口氣：“那他們不僅缺糧，還缺所有必需品。若是沒有活幹，他們連鹽都沒有。”
羅成點頭：“應是這樣了。”
劉思思沒再說話。她轉身，看著那些忙碌的人，皺眉思索。良久，她才開口：“羅成，你通知下去，從明天起，恆安縣實行工分制。”
羅成愕然：“谷主，這……不太好吧？他們還不算桃源谷的人，不能一視同仁。他們修城牆，我們管飯，已經很好了。”
劉思思沉默片刻：“每個工種比桃源谷低兩分。我想讓他們能換點鹽、油之類的東西。不然活幹完了，這些東西沒有，日子還是過不下去。”
羅成不語，也不再反對。
劉思思拍了拍他的手臂：“成子，先讓他們活下去。當然，誰也比不上桃源谷里的人。你去通知吧，跟他們說清楚些。”
羅成轉身去了。劉思思的目光越過城牆，望向城外官道。那裡揚起一片煙塵——有車隊過來了。等近些，才看清是樂瑤帶著車隊回來了。劉思思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快步從城牆上下來，迎上去。
樂瑤勒住馬，翻身下來，笑著看她：“怎麼？想我了？”
“想你的貨。”劉思思也不客氣，走過去掀開油布。下面是一袋袋糧食、一捆捆粗布，還有幾個封得嚴嚴實實的木箱。她開啟一個，裡面是鹽、糖，還有幾樣調料。
劉思思笑道：“樂姐姐想得真全面。正缺這些東西。走，進去。”
兩人帶著車隊進城。車上那些貨物，還是讓忙碌的人忍不住往這邊瞟。管事的喊了一嗓子：“先幹活，別分心！”
到了吃飯的時候，劉思思掀開油布，讓他們看。
“先前你們也知曉了。這些東西，用工分都能換。”
“鹽！是鹽！這鹽真好！”
“還有糖！”
“我的衣服都磨得遮不住屁股了，總算能換身新的了。”有人摸著屁股感嘆。
“真的假的？幹活還能換這麼好的鹽？”
“這位女貴人，說話算話不？”
劉思思抬手，壓了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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