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安縣動起來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縣衙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老人、婦人、半大孩子，還有瘸著腿的男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擠在一起，伸著脖子往前看。
劉思思站在縣衙臺階上，看著底下那些臉。
黑的、黃的、瘦的、浮腫的，眼睛裡有試探，有不安，也有一點搖搖欲墜的希望。
“規矩昨天說了——修城牆、修房子，管兩頓飯。”她的聲音平淡，但底下安靜得很，每個人都豎起耳朵聽，“幹得好、幹得久的，等縣城修好了，給你們分地。分糧種。”
底下有人交頭接耳，嗡嗡的，像一群受驚的蜂。
“分地？真的假的？”
“咱以前給地主扛活，一年到頭落不下幾鬥糧。”
“這位女貴人，看著不像那等人。”
“昨天她可是真殺了那姓宋的，一刀下去，腦袋滾了三滾。”
“小聲點！你又不是宋亮那夥的，怕什麼！”
劉思思抬了抬手，底下又安靜下來。
“都聽清楚了，就上前來登記。一個個排隊來。”
眾人依言排隊。
羅成搬了張桌子，鋪開紙，蘸了墨。“一個一個來，排好隊！”
羅成毛筆字寫得不算好，但勝在工整，一筆一畫，清清楚楚。
“叫什麼？”
“趙老四。”
“多大？”
“四十二。”
羅成點點頭：“去那邊領號牌。到地方自然有人給你分隊，安排你幹活。”
趙老四捧著號牌，去找人。
一個接一個登記，羅成的手腕都酸了。劉思思只能親自上。
趙嬸子帶著幾個婦人已經壘起了灶臺，大鍋架上去，柴火塞進去，火苗舔著鍋底。
紅薯糙米粥。紅薯切塊，丟進鍋裡，和糙米一起煮。不多時，粥咕嘟咕嘟冒泡，紅薯的甜香飄出來，混著米香，鑽到每個人的鼻子裡。
隊伍裡有人不停地咽口水。
“這味兒……真香。怎麼好像還有些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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