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裡沒人說話，都悶著頭幹活。
瘦是瘦，但力氣還在。鋤頭掄下去，石頭翻起來，土塊飛濺。有人負責搬，有人負責碼，有人負責清雜草。熱的滿頭大汗，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
趙老四光著膀子，汗珠子順著脊背往下淌。他抱起一塊大石頭，踉蹌著往前走，石頭稜角硌得胸口疼，咬著牙不吭聲。
旁邊一個年輕人湊過來幫忙抬：“叔，慢點。”
“不慢不行。”趙老四喘著粗氣，“東家說了，城牆修好，給分地。我要塊好地，種滿糧食，往後就不愁了。”
“我也要分地。”年輕人眼睛亮亮的。
趙老四咧嘴笑：“那還不多幹點？”
兩人抬著石頭，一步步往前走。
城牆那邊幹得熱火朝天，縣衙這邊也沒閒著。
劉思思還在忙著登記，手臂痠疼。忍不住在心裡叫苦，“早知道多帶幾個幫手出來了。”
好不容易登記完，天都黑了。
一個被罰搬磚的年輕人蹲在路邊，不時的甩著手臂，緩解痠痛：“憑啥別人修城牆有粥喝，還能得糧食？我們就什麼都沒有。”
旁邊一個年紀大點的呸了一口：“沒把你腦袋砍了就不錯了。你還挑？老老實實幹吧，別嚷嚷。”
年輕人撇撇嘴，不吭聲了，低頭幹活。
戌時(下午七點)，粥又熬好了。這次加了點野菜，綠瑩瑩的，飄在粥面上。
幹活的人從城牆那邊回來，一身灰，滿臉汗，但眼睛亮亮的。
“開飯了開飯了！”
“今天野菜粥，比早上還香！”
趙嬸子敲著碗邊：“排隊排隊，別擠。都有！”
一碗粥，一塊紅薯，一群人蹲在牆根下，呼啦呼啦地喝。燙得直吸氣，沒人捨得吐出來。
趙老四蹲在地上，喝一口粥，咧嘴笑一下，喝一口，又笑一下。
少年蹲在他旁邊：“叔，你傻笑啥？”
“高興。”趙老四又喝了一口，“有活幹，有飯吃，還有地分。這日子才有希望。”
少年湊近他，看看周圍，才低聲道，“叔，你怕他們是騙我們的？”
趙老四一口喝完碗裡的粥，“騙我們什麼？若是騙我，能天天讓我吃飽飯，我願意他騙我一輩子。年輕人就是想的多。”
說著搖了搖頭，走了。
少年把自己的粥喝完，連忙跟上。
傍晚，夕陽把城牆染成金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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