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空氣都凝住了。
肖寧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茶水晃了晃，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她渾然不覺。她就那樣看著門口的人，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樂瑤也看著她，眼眶一點一點泛紅。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沒有再開口。
黑虎站在樂瑤身後，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樂姑娘……”他壓低聲音。
樂瑤沒理他。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才擠出兩個字：“肖姐姐。”
肖寧放下茶杯，站起身來。她比三年前瘦了些，但精神還好，臉上有北境風沙留下的痕跡，眼神卻比從前更沉、更穩。
“瑤瑤。”她說，聲音不大，像是怕聲音一大，眼前之人就飛走了。
樂瑤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她快步走過去，肖寧也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就那樣抱在了一起。
黑虎摸了摸鼻子，悄悄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樂瑤哭了一會兒，才從肖寧懷裡掙出來，抹了把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肖姐姐，我……我太激動了。”
肖寧也笑了，拉著她在椅子上坐下，又倒了一杯茶推過來。“喝口水，緩緩。”
樂瑤接過來，捧在手心裡，沒喝。她看著肖寧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肖姐姐，你瘦了。”
“瘦點好，輕省。”肖寧笑了笑，語氣平淡，“如今事多，吃不好睡不好，想不瘦都難。倒是你，這些年怎麼過的？連個訊息都不遞過來。”
樂瑤垂下眼，帶了點討好的笑：“姐姐，我不是故意的。這幾年時局不穩，朝廷動盪，實在不好傳訊息。”
肖寧拍拍她的手，沒有追問。“如今見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看你模樣也清減了些，但精神還好。”
樂瑤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肖姐姐，林姐姐還好嗎？”
“好。”
“那……”樂瑤攥了攥手指，“秦三將軍為何會造反？”
肖寧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秦家祖訓，忠君愛國。”樂瑤的聲音低下去，“我嫁進秦家那天，老夫人拉著我的手說，咱們秦家世代忠良，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我實在想不通，他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肖寧沉默了很久。久到爐裡的香又燃了一截，灰燼無聲地落在銅盤裡。
她放下茶杯，聲音低下去：“因為皇帝逼死了載霄。”
樂瑤手裡的茶杯一晃，茶水濺出來，燙了手背，她渾然不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