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載霄死了?”
“四年前的事。”肖寧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但握著杯子的手指泛白,“三郎親眼所見,是皇帝身邊的人動的手。從那以後,三郎心裡就只有仇恨了。”
樂瑤放下茶杯,看著肖寧的眼睛,一字一句:“肖姐姐,載霄沒死。”
肖寧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掐進掌心裡。她盯著樂瑤,眼神里有不可置信,還有一種壓抑著的、不敢釋放的希望。
“你再說一遍。”她的聲音發緊。
“載霄沒死。”樂瑤握住她的手,“他活著。在恆安縣。這幾年,他過得很好。”
肖寧嘴唇抖了抖,聲音發飄:“載霄還活著?那……四年前跳崖的那個孩子是誰?”
“我也想知道。”樂瑤說,“肖姐姐,你先別急。你與我說說,四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肖寧深吸了一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藉此壓下翻湧的思緒。
“四年前,三郎得到訊息,說載霄在幽州出現。他趕過去,親眼看見一個孩子被一群黑衣人打下懸崖。那孩子喊他‘三叔’,年紀、身量都對得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她苦笑了一聲。
“我們以為載霄死了,也斷了念想。三郎一心只想復仇。”
樂瑤安靜聽著,等她說完,才開口:“肖姐姐,這事不對勁。那孩子怎就那麼巧,剛好長的與載霄相似,又能一見秦將軍就能喊出‘三叔’?而且身邊也有一個小丫鬟跟著?”
她目光深深地看著肖寧。
“時間、地點、發生的事,一切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秦將軍面前。這不是巧合。你們身邊,怕是有人不乾淨。”
肖寧臉色微變,點了點頭:“這事確實蹊蹺。我得回去跟盛安說。只是……”她看著樂瑤,“你有載霄的訊息,怎麼不早點來信?”
“秦將軍起兵後,各州府戒嚴,送信不安全。”樂瑤解釋,“若是載霄的訊息被皇帝知道,他又得東躲西藏了。”
肖寧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她握緊樂瑤的手,聲音有些發顫:“你與我說說載霄。他……他這些年怎麼過的?”
樂瑤笑了,眼裡都是驕傲。“載霄被思思帶走了。思思帶著他一路往南,本來想追流放隊伍,誰知咱們被帶去了北境,就這樣錯過了。”
她把劉思思帶著曉曉輾轉落腳、在山谷裡安家的事細細說了。說到曉曉現在能管庶務,文武兼修,樂瑤的聲音裡都帶著笑意。
肖寧聽得出神,末了輕輕嘆了口氣:“思思……是老夫人身邊那個丫鬟吧?她把載霄教得很好。”
“她現在不是丫鬟了。”樂瑤認真地看著肖寧,“她是載霄的姐姐。她叫劉思思。當初老夫人把身契還給了她。”
肖寧微微一怔,隨即點頭:“她是我們秦家的恩人。”
她頓了頓,臉上浮起一絲愧色。
“瑤瑤,還有一件事——你們商隊的人,是我讓人扣下的。我實在是沒辦法,只能出此下策。只是沒想到,他們竟是你的手下。”
“姐姐不必如此。若不是你有此一遭,我們還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呢!”樂瑤笑道,隨後神色一正,“姐姐你扣下他們,是為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