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扣下他們，是為了什麼？”
肖寧沒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你先前說，恆安縣如今有八千多人。那邊多山少地，那麼多人，吃什麼？”
樂瑤心裡一動，沒有接話。
“我無意間聽人說起過一種新糧食，口感甜軟，產量高出普通糧食不少。”肖寧目光灼灼地看著樂瑤，“初聽我是不信的，但北邊實在缺糧，我還是派人千里迢迢去慶州那邊打聽。的確有此奇物。名紅薯。產量高，不挑地，旱地也能種。”
樂瑤沒說話，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我的人拼命帶了幾個紅薯回來，在北邊試種了兩年。第一年雖不多，但那產量著實驚人。第二年我把紅薯都留了種，換了幾塊地，施了肥，產量翻了一倍。”
肖寧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感慨，又像是羨慕。
“這東西，你們是從哪裡弄到的？”
樂瑤沉默了片刻。
“是思思無意中得來的。所以姐姐你扣人，是為了糧種？”
肖寧沒有否認。
“北境缺糧。確定他們是恆安那邊的商隊，我便起了心思。我的人不好把紅薯帶出來，我就想著，本地的商隊，總能有辦法弄到我想要的，只要我開得起價。”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這幾年，我為了盤活經濟，開了互市，與北蠻通商，給商人優待，鼓勵他們來北邊做生意。可互市能換到皮毛、牲畜、藥材，換不到多少糧食。將士要吃飯，百姓要吃飯，城裡的老弱婦孺要吃飯。”
她抬起頭，看著樂瑤。
“所以，我也顧不得許多，只能使些不光明的手段。”
樂瑤沒說話。
“我知道糧種是你們的命脈。”肖寧的聲音鄭重起來，“瑤瑤，我沒想白要。買、換，什麼都行。種出來的糧食，每年給你們分成，也可以。”
她頓了頓。
“我只是……想讓北境的百姓，不再餓肚子。”
樂瑤端著茶杯，沒有喝。爐火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思思雖讓她全權做主，但糧種之事事關重大。樂瑤思索良久，道：“肖姐姐，糧種的事，我做不了主。給不給、怎麼給，得思思說了算。”
“我明白。”肖寧沒有失望，只是點了點頭，“你回去跟她說，我等她的答覆。”
樂瑤看了她一眼。
“姐姐，你就不怕思思不答應？”
“怕。但我會盡我所能，拿出最大的誠意，給北境百姓爭一份生機。”肖寧語氣誠懇，“瑤瑤，你把這話帶給她。”
樂瑤點頭：“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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