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劉思思笑道，“等他做得順手，我便不用操心了。我還等著把所有擔子都交給他呢。”
柳元宗看了她一眼，神色認真起來。
“這些基業，都是你一手掙下的。你當真願意交出去？如今恆安縣，你說一不二。一旦交出去，日後再想收回，恐怕就難了。大權旁落，人心易變——屆時所有人都會圍在新主身邊，你能受得住這等落差？”
“能。”劉思思憊懶地往椅背上一靠，“老師，不瞞您說。當初我帶曉曉到桃源谷時，只想尋個清靜之地隱居，等他到十八歲，再由他自己選擇是出谷還是留下。奈何世道不太平，總有人來搗亂，後來村長他們也來了……一步一步，便走到了今日。與我當初設想的日子，差了何止十萬八千里。”
柳元宗微微一笑。
“我活了這麼些年，頭一回見不愛權柄的人。”
“老師，您也是頭一個不覺得女子掌權便是‘牝雞司晨’、亂了綱常的人。”劉思思笑道。
“那些小人的流言，你也聽說了？”
“早就知道了。只是他們奈何我不得，還得靠我吃飯呢。”劉思思淡淡道，“黑虎曾與我說，有人勸他奪權，說他堂堂九尺男兒，怎能屈居一女子之下。黑虎氣得不行，說這些人剛吃飽就忘了娘，恨不得當場宰了他們。”
她說到這兒，笑了起來。
“我其實很幸運，身邊多是仗義之人。不然，只怕還在東躲西藏，哪有今日的好日子。”
“這好日子，都是你自己掙來的。”柳元宗笑道，“你心裡有數便好。一切按你說的辦。恆安有我，亂不了。”
“老師能者多勞。”劉思思也笑了，“大事曉曉若拿不定主意，自會來問您。小事讓他自己看著辦，辦錯了也不怕，有您兜底。”
她站起來，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辛苦老師了。”
“你我師徒，不必如此。”柳元宗擺了擺手，拿出平板，“這平板快沒電了，你去給我充滿。”
劉思思接過，放進空間，“那我過幾天再拿給您。”
她先回了一趟山谷，與羅大山交代了些安排，又帶著狼青進了一趟深山。
從山谷回來，劉思思又與柳實、陳正陽等人說了，恆安交給他們了。出發的日子也近了。
臨行前一晚，劉思思把曉曉叫到書房。
“姐姐要去肅州一趟，送糧種。”她看著曉曉，“這一去，少說也得一個多月。恆安縣，姐姐就交給你了。”
曉曉愣了一下，隨即挺直了背。
“我？”他眨了眨眼，“我管得來嗎？”
“管得來。”劉思思認真地說，“賬本你早就會看了，城裡的管事你也都認得。有難處了，就去找老師。”
她頓了頓，語氣放輕了些。
“就算管錯了也不怕。還有老師在你身後呢。”
曉曉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好。姐姐你去吧，恆安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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