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馬場出來，肖寧沒有急著回去，說要帶劉思思等人在城裡轉轉。
“城主難得來一趟，總不能只看馬和鐵器，也看看北境的風土人情。”
劉思思沒有推辭。樂瑤走在她旁邊，黑虎跟在後面，幾隻狼兵牽著馬，遠遠綴著。
北地的城和恆安不一樣。恆安的街道是熱鬧的，鋪子挨著鋪子，人聲鼎沸。這裡的街面寬，卻冷清，偶爾幾個人走過，也是縮著脖子，腳步匆匆。
“入冬了，就沒人了。”肖寧走在前面，聲音淡淡的，“沒有棉衣，出門就是受罪。有點門路的，早早囤了炭，窩在家裡不出門。沒門路的，硬扛，實在扛不住了，才燒點柴火。”
劉思思看著那些緊閉的門窗，沒說話。
走到一條巷口，忽然聽見裡面傳來哭喊聲。
“來人啊——救命啊——”
肖寧臉色一變，快步往巷子裡走。劉思思和樂瑤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巷子深處，一扇門敞開著，一個婦人癱坐在門檻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家男人……我家男人和孩子……都不動了……”
肖寧推開她，大步跨進去。屋裡光線昏暗，窗戶關得嚴嚴實實，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炕上躺著兩個人，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一個七八歲的孩子，面色潮紅，嘴唇發紫，怎麼喊都不醒。
劉思思跟進來，聞著屋裡的怪味，眉頭一皺，下意識問道，
“燒煤了？”
婦人一臉茫然的搖頭。
肖寧看了那兩個人，卻是想到了什麼，
“你家又偷燒黑丹了？已經有人去請大夫了，你先從地上起來。”
婦人臉色一白，有些心虛，
“天冷，孩子實在受不了，當家的就弄了點來燒……往年也燒過，都沒事，今年怎麼就這樣了……”
劉思思走到窗前，伸手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裹著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
“樂姐姐，幫忙把另一扇也開啟。”
樂瑤推開對面的窗戶，風穿堂而過，屋裡那股刺鼻的味漸漸散了。
“把被褥掀開，別捂著。”劉思思又吩咐。
黑虎上前，把炕上的被子掀到一邊。那漢子和孩子一動不動，臉色還是那青紫色。
劉思思蹲下來，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頸側的脈搏。還有，很弱，但還有。
“拿水來。”
婦人慌忙去舀水，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半。劉思思接過碗，扶起孩子的頭，一點一點往嘴裡喂。孩子嗆了一下，咳了一聲，眼皮動了動，沒睜開。
“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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