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曉臉上浮起一層薄紅，又從袖中抽出一張紙，展開鋪在桌上。
是一張輿圖。恆安周邊幾個縣城的輪廓清晰可見，有一處被人用硃筆圈了出來。
“姐姐去肅州這些日子，又有許多人來了恆安。我聽他們說幾個縣都荒了，就派人去周邊的縣城看了看。”曉曉指著輿圖上硃筆圈出的那一處，“這個縣，已經空了。衙門沒人，百姓跑了大半，剩下的都是走不動的老弱。”
劉思思沉默了一會兒。
“你想做什麼？”
曉曉看著她，目光清亮。
“我想拿下它。”
劉思思沒接話。
曉曉繼續開口：“姐姐，我不是一時衝動。我派人去打聽了，這個縣早已形同虛設。前面有人搶了城，又被別人拉下來。幾年時間，換了好幾撥人，民心早就散了。我們這個時候進去，阻力最小。”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恆安這幾年攢了不少人，也攢了些經驗。與其讓那個縣爛著，不如我們去接手。開荒、修路、編戶籍、辦學堂——恆安怎麼做的，照搬過去就行。”
劉思思看了柳元宗一眼。柳元宗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她又看向樂瑤。樂瑤笑了笑，微微點頭。
劉思思收回目光，看向曉曉。
“拿下來了之後呢？你打算如何做？”
曉曉眼睛一亮，知道姐姐鬆了口。
“先派人過去摸底，把還在的人登記造冊。開倉放糧，穩住人心。然後組織人手修房子、修路、開荒。學堂暫時不急，先把肚子填飽。”
“人從哪裡來？”
“恆安有人。”曉曉說，“這幾年恆安有不少人拖家帶口找過來。讓他們過去領著那邊的人開荒，工分照算，糧也管夠。等那邊穩定了，願意留下的留下，不願意的回來，也可以在那邊落戶。”
劉思思看著他，忽然覺得，曉曉真的長大了。
她從前總覺得他還小，還是那個跌跌撞撞往她懷裡跑的小糰子。可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能站在輿圖前，指著上面的城池，說出“拿下它”三個字了。
“行。你大膽去做，後面有我呢。”
曉曉笑了笑，拱手行禮：“多謝姐姐。不過我要借老師跟羅成叔。”
“好。你自己去與羅成說。”
曉曉應了一聲，轉身便往外走，腳步輕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衝劉思思笑了一下：“姐姐，等我的好訊息。”
說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劉思思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柳元宗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你真放心他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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