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等在外頭的老人，曉曉問道，
“老丈，有事嗎？”
“我知道有條小路能到蜀州，比官道好走，也近些。”老人道。
“那你需要我們做什麼？”
老人神色黯淡下來：“我兒子說去城裡幫人做事，三年沒回來了。我一直想去找他，可我老伴身體不好，我走不開。如今老伴走了，我能去城裡找他了。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們幫我找找兒子。”
曉曉稍作思忖，點了點頭：“好。勞煩老丈了。”
他的手卻悄悄背向身後，打了個手勢。
一行人繼續上路。老人年紀看著大，體力卻不錯。侍衛首領將他拉上馬，走在前頭領路。走著走著，隊伍裡有一人脫離了出去，隱入一旁的林子，與狼群匯合。少城主讓他隱在暗處，防備有人設伏。
昨晚進村前，怕嚇著人，已經讓狼群自己進山躲起來了。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路依然窄，但不再是懸崖邊的絕壁，而是繞著山腰，時而上，時而下。馬蹄踩在碎石上，偶爾打滑，馬會打個響鼻，然後自己穩住。狼青不時從路邊的林子裡鑽出來，跑到他身邊，偶爾還叼著獵物回來。
老人不時打量它，像是在確認什麼。
停下來歇腳時，他終於問出口：“小公子，你這是狼還是狗？”
曉曉遞給他一個餅子：“是狼犬，性格活潑了些。”
老人眼中露出羨慕之色，啃著乾硬的餅子：“我們這種山裡的村子，若是有個這樣的幫手，日子好過許多。”
曉曉摸摸狼青的頭：“它是我的家人。老人家，能說說你兒子的事嗎？訊息多一點，我們到時候也好幫忙尋找。”
老人點點頭：“當初村裡有個小夥子出去了，兩年後回來，說在城裡找了活。說東家又要招人，他就回村裡來拉拔鄉親。咱們村裡地少，我婆娘身子又不好，我兒子聽說能掙錢，就跟著去了。同行的還有一個小夥子。”
“如今三年多了，不止我兒子，另外兩人也沒有絲毫訊息傳回來。村裡人都說他們死了，我婆娘不死心，臨走前要我一定要找回兒子，我答應了她才閉眼。所以，就算你們不出現，我也打算去蜀州。”
曉曉靜靜聽著，又把一個裝水的竹筒遞給他。
“這一路山高林密，不時有野獸出沒，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老人喝了一口水：“如今就剩我一人，無所謂了。”
曉曉聽明白了——老人嘴上說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其實心裡大抵也清楚，兒子怕是凶多吉少了。還願意出去找，估摸著也是給他婆娘、給他自己一個交代。
“老伯，你兒子吉人自有天相。說不定是被什麼事拖住了，才沒有訊息傳回來。我在蜀州也有些朋友，會託他們幫忙打聽。”
老人聽了，眼裡多了一點光：“借公子吉言了。”
再趕了兩天路，路忽然寬了。
先是一段緩坡，然後是更緩的坡。馬蹄踩在地上，不再是碎石的沙沙聲，而是踏實的泥土聲。曉曉回頭看了一眼來路——那些壓在頭頂的、青灰色的山，已經被甩在身後了。
他勒住馬，抬頭往前看。
愣住了。
前方開闊，山向後退去。眼前是鋪開的、平緩的、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的——田。一塊一塊的，方方正正，有的綠，有的黃，有的剛翻過土，在陽光下泛著溼漉漉的光。田埂上有人在走，挑著擔子，步子不緊不慢。遠處的河像是被人用尺子量過一樣直，河水在日光下泛著碎銀子一樣的亮光。遠眺過去，還有隱在雲層中的青山——蜀州，便是群山環抱中的一座聚寶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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