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你這次趕過來蜀州，會不會影響你在邊境的佈局？”
見曉曉主動找話題，秦盛安很快接上，
“不會。這兩年蠻族內亂，他們的大王病重，底下幾個王子爭得厲害，沒心思來邊境生事。而且——”秦盛安頓了頓，伸手在輿圖上劃了一道線，“我也做了安排。就算他們來了，也不怕。而且，現在的我們在蠻族脖子上套了根繩子。”
曉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目光落在那條線上。
“三叔是說互市？”
秦盛安的手頓了一下，讚許的點頭。
“是。你很敏銳。”
他緩緩解釋道，
“這兩年，你大伯母與你姐姐達成了合作，從她那裡拿回的精鹽，白糖，成了北蠻貴族的心頭好。
你大伯母便更改了出貨模式，只限量供應。北蠻若是有部落不老實，偷偷來我們這打草谷，你大伯母便讓互市關停一月。蠻族的鹽糖用完了，他們又不願意再用那些劣質的粗鹽，黃糖，只能約束自己手下的人。”
秦盛安又開口：“那你知道，為什麼這一招對北蠻有用？”
曉曉想了想：“因為鹽和茶不是吃一頓就完的東西。鹽是每天都要的，茶也是。可他們自己產不了。那些貴族嘗慣了好的，再讓他們回去吃粗鹽，他們自己不願意。”
秦盛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打斷他。
曉曉像是找到了思路：“限量的事情，不只是卡住他們的口糧——是讓他們內部生矛盾。哪一族被停了份額，哪一族就會怪在邊境惹事的人。不用我們去打，他們自己就會先亂。”
“你覺得，這法子能一直用下去？”
曉曉沉默了一會兒：“在他們沒找到更好的之前，能一直用。而我們可以用換回來的金銀，訓練軍隊，更換武器。時間一長，咱們的軍隊精兵強將，定能壓制北蠻。”
秦盛安眸光微動，
“這是你自己的想法，還是誰教你的？”
“老師教的。”曉曉說，“老師說，所有能用的手段，都只能拖一陣子。真正的安穩，還得靠自己。”
他停了停，聲音低了一些，“我先前一直不太懂。到了蜀州才想明白。”
秦盛安抬眼看他。
“蜀州這地方，水是現成的，土是肥的，一年兩熟——這才是能守一輩子的東西。”曉曉說，“北蠻有馬，有刀，有草原。可他們沒法像咱們一樣，把種子撒下去就等著收。他們餓的時候要來搶，不餓的時候也要來搶——因為他們沒有自己的糧倉。”
他頓了頓，“三叔你把蜀州拿下來，不只是為了多一塊地。是為了讓自己有個穩固的後方，不會被人掐住糧草命脈。”
秦盛安看著他，看了很久。
窗外的風吹進來，把桌上那張輿圖的邊角掀起來，又落下去。他伸手按住輿圖，指尖按在那片標著蜀州的區域上，然後忽然笑了一聲。
“二哥走得太早。”他說，聲音不大，“但他在天有靈，一定為你感到驕傲。”
曉曉垂下眼，神色鄭重，
“三叔，我此次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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