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曉邊踢邊數，數到二十的時候，甜丫把臉側過來一點，露出一隻眼睛，怯生生地往這邊瞟了一眼，又縮回去。
曉曉沒看她，只是繼續踢。
甜丫終於忍不住了，整個身子側了過來，目光追著那隻上下翻飛的毽子。
曉曉又踢了幾個，接住，走到她面前：“想玩嗎？”
甜丫看著五彩斑斕的毽子，搖搖頭，聲音小小的：“我不會。”
“我教你。”
曉曉慢動作踢給她看，又做了幾遍：“試試看，很簡單的。”
甜丫從她娘懷裡出來，接過毽子，緊緊握在手裡。她試著往上拋，沒有用腳接，只是用手接住了。曉曉陪著她，一遍又一遍。
不一會，甜丫臉上有了笑容，面頰也紅潤了。
她把毽子收好，抬起頭：“官爺和小哥哥救了我，是你嗎？”
曉曉點頭：“我叫曉曉。你不用害怕，他們都被關起來了。”
“曉曉哥哥，我叫甜丫。”
“甜丫妹妹，你能告訴我，那天是怎麼遇到壞人的嗎？”
甜丫的手指還摸著毽子上的羽毛，想了一會兒，才開口：“那天，我娘跟我爹去送貨了。我一個人在家玩，聽到有人敲門，是我爹的聲音，他說‘開門’。我開心地去開門，門外的人不是我爹。我還要找爹，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曉曉沉默了一會兒：“那個叔叔長什麼樣，你還記得嗎？”
甜丫聲音細細的：“他瘦瘦的，臉黃黃的，穿了一身灰衣服，頭髮像個雞窩。”
曉曉摸了摸她的頭：“甜丫真棒。官爺會把壞人都抓起來，以後不會有別的孩子被拐走了。你好好養病，等你好了，哥哥帶你去吃糖。”
“好。我會很快好的。”甜丫點頭。
秦盛安也聽到了，眯起眼：“瘦瘦的，臉黃黃的，灰衣服，頭髮像個雞窩——和吳老二對上了。走，回去抓人。”
兩人回了府衙。秦盛安沒有立刻提審，而是先帶著曉曉去了地牢。
地牢裡氣味並不好聞，曉曉皺皺鼻子，跟在後面。那聲音似哭似笑，又像是被悶在喉嚨裡的叫喊，混著鐵鏈和老鼠的動靜，層層疊疊地壓過來。
“三叔，這是什麼聲音？”
“等會你見了就知道了。”
進了地牢，曉曉愣住了。
一排五個牢房。瘦子被扒了衣服綁在地上，身上爬滿了螞蟻，間或有老鼠湊上來咬上一口，他渾身發抖，又不敢掙扎。另一個兇漢被綁在柱子上，鞋襪脫了，有士兵拿羽毛來回撓他腳心，他笑得渾身抽搐，眼淚都流下來了。
那奇怪的聲音就是他們發出來的。
看見秦盛安進來，兇漢第一個撐不住了：“我……我招！我啥都招！哈哈……饒了我……哈哈……”
瘦子更是涕淚橫流：“我也招！我也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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