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盛安示意人拿來紙筆:“他們說,你們寫。寫好了讓他們按手印畫押。”
又轉頭吩咐副將,“派人把吳老二抓回來,田七一直在盯著他。”
他看向牢裡的人:“你們誰說得越清楚,比別人知道得多,查實後判得越輕。機會只有一次,你們自己掂量。”
說完,他朝曉曉抬了抬下巴:“走了。今天忙了一天,該歇著了。”
曉曉跟上去:“三叔,我以為你會對他們嚴刑拷打,沒想到竟是用這樣的法子。”
“嚴刑拷打不一定有用。有些人的嘴,打碎了牙也撬不開。”秦盛安揹著手,步子不緊不慢,“但這種不傷人命卻能折磨人的東西,才更讓人難以承受。把他們綁起來,癢卻抓不著,只能生生受著——比挨板子還難熬。而且說出去,身上沒傷痕,也不是屈打成招,名聲也好聽。”
曉曉認真聽著,把話記在心裡。
一夜無話。
次日,秦盛安翻著那幾人的供詞,把厚厚一沓推到曉曉面前:“今天你來審吳老二。”
曉曉接過來,仔細翻看:“好。”
吳老二很快被押了上來。他睡眼惺忪,進堂也不跪,東張西望一圈,反倒先開口:“大人,怎麼又抓我?既然抓來了,能管頓飯嗎?我一天沒吃東西了。”
秦盛安端著茶,沒看他,也沒接話。
曉曉放下供詞:“吳老二,你拐帶兒童,證據確鑿,還敢狡辯?”
“什麼證據?我什麼時候拐帶兒童了?”
“那女童親口指證,是你假冒她父親,騙她開門,擄走了她。這份證據可夠?”
吳老二瞳孔微縮,隨即又恢復了吊兒郎當的模樣:“那女童何在?她肯定認錯人了。我願與她對峙。”
“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曉曉冷哼一聲,拿起另一張供詞扔到他面前,“張栓子親口指認,你親自把那女童送到他們手裡,他們給了你十兩銀子。白紙黑字,按了手印。你還有何話可說?”
吳老二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紙,臉頰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他嚥了咽口水:“大人,小人不認字。看不懂上面寫的什麼。旁的小人都不認,小人要求當面對峙。”
“對峙的事不急。”曉曉沒有接他的話,目光落回供詞上,“你在別的縣城也拐過人吧?你會口技,擅模仿,還裝可憐,騙了不少心軟的人吧?還有張栓子等人替你打掩護,事情才一直沒暴露。”
吳老二愣了愣,隨即往地上一癱:“我餓了。沒力氣說話。”
曉曉第一次見這種無賴,看向秦盛安,目光裡帶著一絲無措。
秦盛安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放下茶盞:“把他關進去,與張栓子他們關在一起。他不是要對峙嗎?讓他去。”
黑甲士兵拱手,拎著吳老二走了。
秦盛安走到曉曉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現在年紀小,遇到這樣的無賴不知如何是好,正常。你且看著,我怎麼治他。”
曉曉點了點頭。
吳老二被扔進地牢時,牢裡五人剛扒完一頓難以下嚥的牢飯,正罵罵咧咧地提到他——說來說去,都覺得這次是拐那女娃沒收好尾才害了大家。
正說著呢,鐵門一開,吳老二被丟了進來。
“張兄,還有幾位哥哥,又見面了。”吳老二還笑嘻嘻地打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