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領著兩人進去了，又去一處房間領了銀子出來給吳老二。
“喏，給你的。虎爺說人少，讓你想辦法多弄些來。”
吳老二哈腰低頭，接過銀子，聲音發虛：“最近蜀州換人了，管得嚴，不好下手。”
“滾吧。”守衛擺擺手，轉身回了柵欄。
吳老二攥著銀子，腳下不敢停，直走出十幾步，後背已經被汗浸透了。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柵欄，又看了看手裡那錠銀子，鬆了口氣，快步往回走。
老六與秋木裝出一副茫然又期待的模樣，跟在守衛身後。
兩人跟著走了很長一段路。
到了一個房間，就有人拿來黑布給他們蒙上眼睛。
“大哥，這是做什麼？我就是來做活的。”老六慌張的喊道。
“叫什麼？”有人狠狠推了他一把，“快點蒙上。”
最終他們眼睛蒙著黑布，被推著走。
一路磕磕絆絆，腳下踩的是碎石和泥土混雜的路面，深一腳淺一腳。
“走快些！磨蹭什麼？”身後的守衛推了其中一人一把。
老六踉蹌了兩步，沒有說話。他微微側過頭，耳朵動了動，把腳步聲、風聲、還有遠處隱約說話聲，一併收進耳朵裡。這是他多年行軍養成的習慣，眼睛看不見，就要靠耳朵活著。
走了半個時辰的功夫，前面的腳步聲停下了。
“到了。就是這兩人。”
老六眯了眯眼，感覺有道目光像鐵鉤子一樣刮過他和同伴的臉。
“瘦了點。”有人說，“不過能幹活就行。帶他們下去，編進丁組。”
守衛應了一聲，推著兩人往裡面走。
等把他們臉上黑布摘掉時，已經身處坑洞旁。
頭頂是天——灰藍色的、被山崖切割成窄長一條的天。腳下是碎石和碎巖鋪成的坡道，沿著山坡傾斜而下，越往下走，兩側的巖壁越高，像一道被劈開的口子。空氣裡有股怪異的氣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悶沉沉地壓在鼻腔裡。
老六放慢了腳步，目光掃過整片礦場。
與其說是礦洞，不如說是一座被挖開的山腹。巨大的露天礦坑呈階梯狀向下延伸，一圈一圈的，像倒扣的梯田。
每一層都有人在幹活——鑿石的、搬石的、挑擔的，還有幾個人圍在一堆燃燒的柴火旁邊，把石頭燒得通紅，然後一桶水潑上去，“嗤”的一聲，白煙騰起，石頭炸裂，碎成一塊一塊的。
老六的目光在那堆火上停了一瞬。熱脹冷縮。燒紅了再潑水，石頭會自己裂開。這些人在用這個法子開礦，省力氣，也省時間。
他又看了看那些礦工。他們瘦得厲害，脊背弓著，汗水和灰塵混在一起，幹了又溼，溼了又幹，在衣服上結出一層黑硬的殼。手腕上套著鐵環，動作稍慢一些，旁邊的監工就是一鞭子。
“看什麼看！往下走！”身後的守衛推了他一把。
他被推進了礦坑深處。腳下的碎石越來越細，踩上去沙沙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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